“還是要死了嗎?”林寒的身體已經感知不到疼痛了,只剩下旁邊腥臭的狂風卷過。
冰冷的牙齒撕裂皮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林寒的意識在劇痛中下沉,又猛然被拉扯上來。
他死了。
作爲曾經的紈絝子弟,在末世辛苦掙扎了三年,還是死在了這片無邊無際的屍裏。
嗯?不是末世腐爛的惡臭。“不對啊?這是香味?”忽然林寒感受到曾經的一股淡淡的大吉嶺茶的香水味道縈繞在鼻尖。
猛地,他睜開了雙眼,渾身已經被汗水打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奢華水晶吊燈。身下是柔軟到不像話的棉床單,而不是冰冷堅硬,混着血污的泥地。
林寒猛地坐起身。
心髒在腔裏狂跳,幾乎要沖破喉嚨。
環顧四周。寬大的落地窗外,陽光格外明媚。
這顯然不是他死前所在的廢棄工廠。
這裏是……他的臥室。末世開始前的臥室。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向自己的手,白皙的手掌沒有猙獰的傷疤,沒有厚重的污垢。
這雙手,曾經在末世初期絕望地刨開過一座又一座的廢墟只爲一口吃的,也曾握緊唐刀肆意拼。
現在卻淨得有些刺眼。
林寒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銳的痛感傳來。
這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末世爆發前三個月。
巨大的狂喜與難以置信沖擊着他的神經,讓他幾乎暈眩。
我還活着。
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林寒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水杯。杯子很光滑,入手微涼。就在他拿起水杯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從掌心傳來。
水杯……消失了。林寒的瞳孔驟然收縮,不可置信的攤開手掌,空空如也。
那個價值不菲的定制水杯,憑空不見了。
幾秒鍾後,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出來。”
幾乎是意念剛動,那個消失的水杯又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手心。
完好無損。林寒死死盯着手中的水杯,呼吸變得粗重。
這到底是……什麼?他嚐試着將注意力集中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收。”手機紋絲不動。
林寒皺眉,又看向手中的水杯。
念頭再次一動,水杯又一次消失。
再出現。
如此反復幾次,林寒終於確定。
他似乎,覺醒了某種在末世後才會出現的異能,只是還不太熟練。
這是一種……可以將物品憑空變沒,又能憑空變出來的能力。
一個模糊的詞匯在他腦海中浮現——空間。
難道這是空間異能?
在末世三年,他聽說過各種千奇百怪的異能者,但空間異能者,卻是連聽也沒聽說過。
沒想到,重生一次,這種好事竟然落到了他的頭上。
強壓下心中的震動與狂喜,林寒開始嚐試。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的一本書。
“收。”書,消失了。
再看向旁邊的一個裝飾擺件。“收。”擺件也消失了。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林寒閉上眼睛,仔細感受着那種奇妙的聯系。
似乎有一個看不見摸不着的獨立空間,隨着他的意念而開啓。
他能“看”到那個空間,不大,約莫十個立方米左右。
裏面靜靜地躺着他剛才收進去的水杯,書,還有那個擺件。
林寒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竟還帶着一絲對未來末世的期待。
隨即強烈的飢餓感如同水般涌來,瞬間淹沒了林寒。
那不是平裏紈絝子弟挑剔口味的“餓”,而是真真切切,源自靈魂深處,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三年末世,他有多少次餓到啃樹皮,喝污水,甚至……
林寒甩了甩頭,將那些不堪的記憶暫時壓下。
現在,他只想吃,痛痛快快地吃一頓飽飯。
沖了個澡,換上一身淨柔軟的家居服,林寒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皮膚不再是末世裏那種粗糙裂,帶着污泥和血痂的狀態。
他抓起錢包和車鑰匙,徑直走向車庫。
熟悉的車庫裏停着幾輛他末世前的心愛座駕,如今看來,卻只覺得冰冷。
末世裏,這些玩意兒連一袋壓縮餅都換不來。
選了輛最低調的黑色越野,林寒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他沒有去那些所謂的高檔餐廳,而是憑着記憶,找到了一家末世前他嗤之以鼻,但此刻卻讓他無比懷念的自助烤肉店。
末世裏,能吃上一口新鮮熱乎的肉,簡直是奢望。
餐廳裏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彌漫。
林寒找了個角落坐下,然後便開啓了風卷殘雲模式。
他幾乎是餓瘋了。
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鮮嫩的牛肉,各種海鮮……他一盤接一盤地往自己面前堆。
周圍食客投來異樣的視線,服務員也頻頻側目。
林寒對此毫不在意,吃得滿嘴流油,額頭冒汗,仿佛要將這三年的飢餓一次性補回來。
胃裏傳來久違的飽脹感,那是一種踏實的幸福。
直到他再也塞不下一口,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筷子。
結賬時,看着賬單上那個不小的數字,林寒只是淡淡一笑。
錢,在末世降臨後,就是廢紙。
現在,他要用這些“廢紙”,爲自己換取活下去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