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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爲我做的這些足夠讓陸淮生死心。
可次一早,我卻接到婚禮酒店經理的電話,
“姜小姐,請問您今天是有什麼緊急狀況嗎?婚禮馬上開始了,您這邊......”
陸淮生沒有取消婚禮?
我的心猛地一沉。
顧不得許多,強撐着要被疼痛撕碎的身體,匆匆趕到了酒店。
推開沉重的大門,大廳裏賓客滿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紅毯盡頭。
陸淮生一身挺括的黑色禮服,獨自站在那裏。
面容冷峻,一言不發。
直到我們的目光隔着喧嚷的人群遙遙相撞。
他才忽然開了口,
“感謝各位今天撥冗前來。”
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屏息看向他。
“我的未婚妻,姜嫺小姐,就在昨天夜裏逃婚了。”
“她說,她有了更好的選擇,我不該成爲她奔赴大好前程的絆腳石。”
“所以今天,借這個機會,我想告訴她,也告訴諸位。”
他微微抬高了聲音,字字清晰,
“我成全她。”
話音落下,滿堂譁然。
竊竊私語聲如同水般迅速蔓延開,
“早就聽說姜家這位大小姐任性,沒想到能做出這種事......”
“水性楊花!淮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幾句刺耳的議論,精準地鑽進我的耳朵。
我站在角落的陰影裏,渾身冰冷,卻又奇異地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要完成一場沒有新娘的、悲情可憐的婚禮。
而是要將我的“背叛”公之於衆,將我釘在恥辱柱上。
也徹底他斬斷所有回頭的可能。
這樣也好。
人都快要死了,還要名聲做什麼。
只要陸淮生心裏能好受些,能快點忘了我,怎樣都行。
我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準備迎接更猛烈的風暴。
可下一秒,陸淮生說出的話。
還是擊碎了我早就做好的全部心理建設。
“過去十餘年,我爲一段錯誤的感情傾注所有,白白浪費了光陰。”
“今天,當着諸位親朋的面,我陸淮生,想爲自己找一個妻子。”
這話一出,滿場寂靜,隨即是更大的譁然。
可他仿佛沒看到衆人的驚愕,繼續道,
“我知道這很倉促和荒唐。但早修正錯誤,總比沉溺在錯誤裏無法自拔要好。”
我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過去的十年,我們的點點滴滴。
此刻變成了他嘴裏一句輕飄飄的錯誤。
可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嗎?
就在我痛得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住的時候。
賓客席中,一個穿着張揚紅裙的身影霍然站起。
昂着下巴,聲音清脆而堅定,
“陸淮生,我嫁!”
滿場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我認得她,沈家的大小姐沈薇。
張揚明媚,喜歡陸淮生很多年。
甚至在我和陸淮生感情最好的時候,也敢明目張膽地示好。
只是從未成功過。
此刻,她站在那裏。
像一團熾熱的火焰,又像一個從天而降的救贖。
陸淮生的視線落到沈薇身上。
抬步,一步一步,走向沈薇。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終於,他停在了沈薇面前,無比清晰地說出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