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進廚房一看,發現二丫靠着燒火的地方就睡着了。
她愣了一下,也沒吱聲,轉身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昨天夜裏忙着給自己請大夫,今天一早也沒閒着,也該累了。
既然二丫睡着了,她也不想一個人上山,索性也找地方眯了一會。
眯了一個時辰,姐弟四個都醒了。
方知夏檢查了一下大狗和二狗的情況,確定兩人都沒問題之後,大手一揮,帶着幾個孩子都往山上去。
有了早上的教訓,她不敢再把兩個孩子單獨放家裏。
轉眼,到了晚上。
張氏聞到飯香從房間出來,沒在堂屋看見方知夏,從鼻孔發出一聲哼笑,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嘴皮子再厲害能翻的出自己的手掌心?
餓幾頓,自然會哭着回來求自己。
不過她不會給大丫二丫這個機會,等明天她找好了人牙子,說什麼也要把兩個賠錢貨賣出去。
今天方老太做的飯菜還是之前的量,但因爲大丫姐弟幾個都沒來吃飯,每個人分的飯菜比之前多一點,飯桌也不像平常那樣擁擠。
張氏的兩個女兒看着空着的位置,眼神中透出一絲期待。
張氏看到了,瞪了兩個孩子一眼:“你們該坐哪就去坐哪,別總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在方家,姑娘是不能上桌的。
其實方家之前並沒有這個規矩,完全是張氏嫁過來之後,說是大戶人家吃飯的時候,女眷都不上桌,需要在旁邊伺候着。
但方家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不用伺候,自己找個地方吃飯便是。
因爲張氏的規矩,大丫二丫和張氏的兩個閨女方桂花和方翠花從來沒上過桌。
正是因爲沒上過桌,倆姑娘對上桌吃飯還挺新奇的,今天看到有位置,難免期待。
但被張氏凶了兩句之後,立馬打消念頭,端着碗糙米粥小跑着出去了。
看到兩個人走了之後,張氏才不太高興的扭過頭,看向剛剛端菜進來的方老太:“大丫那丫頭,下午有沒有找吃的?”
方老太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沒有,她們下午都沒在家。”
“呵,中午那麼硬氣,還不是去活了。”說着,她瞄到了桌子上的飯菜,嗤笑一聲:“你去把大丫喊過來,今天道歉我要是滿意的話,還能給大狗二狗分些吃的。”
這下方老太不接話了。
因爲明天早上要去縣城,方健下午去收菜去了,這會看方老太沒動,還催了一句:“娘,我累了一天了,你就不能幫忙去喊一聲?”
他以爲方老太不願意去。
方老太聽出來了,想反駁,但想着張氏還在,還是把話咽下去,回答了張氏的問題:“他們沒在家,中午就走了,到現在也沒回來。”
聽到這話,張氏臉上又露出笑意,追問道:“他們一個下午都在活,到現在都沒回來?”
“還算……”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老太爲難的打斷:“不是,他們幾個不知道跑哪去了。”
這句話,張氏好半晌才聽明白。
方大丫姐弟下午不着家不是在活,而是跑了!
張氏的笑僵在臉上,這是今天第三次,方大丫不把她的話當回事!
從嫁進方家開始,公婆什麼事都聽她的,老大和老二也從不敢反駁什麼,現在一個小丫頭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
方健看出來自家媳婦臉色不對,他趕緊把碗放下,給張氏順了順氣:“媳婦,你別氣着自己,他們幾個肯定在劉嬸子家裏,我這就去把他們喊回來。”
張氏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喊她們回來什麼?!不用喊,就讓他們在劉家待着!”
“他們也就只配跟那個沒福氣的老太婆一起過了!”
說着,她看向方老太:“今天晚上就讓方鴻和他兩個妹妹去住老大的屋,他們姐弟四個既然走了,就別想再回來!”
這話是在暗示方老太,既然現在出去住,以後就算賣了大丫和二丫也不會再給大狗和二狗留房間。
方老太就像沒聽出來,自顧自的端起碗,喝起了糙米粥。
她也知道老小媳婦這事做的過分,可小兒媳還想要個兒子,方鴻跟他們一起住並不方便。
索性兩個孫女要從自己屋搬出去,等大丫和二丫離開之後,讓大狗和二狗跟他們老兩口住就是了。
從土坯屋搬到青磚瓦房,大狗和二狗還占了便宜。
方老太沒有維護兩個孫子,張氏心中稍微滿意了些,她也不折騰,端起碗開始吃飯。
可剛喝了口粥,嘴角被方大丫打破的地方就是一陣刺痛,她倒抽了一口氣,恨恨的將碗砸在桌上,再次將方知夏罵了個狗血淋頭。
與此同時,方大丫帶着弟弟妹妹剛從山上下來,就看見劉阿一臉着急的等在山腳下。
“大丫,我今天下午聽你嬸子在外面跟別家的媳婦嘮嗑,說你把她跟鴻兒給打了!”
劉阿迎上前,急的不行:“你說她這不是造謠嗎?你這麼老實一個姑娘,咋會跟她動手?”
“怎麼能說瞎話抹黑你的名聲呢!”
方知夏腳步一頓,今天中午跟劉阿裝可憐,她只說了自己受欺負的事,欺負別人她是提都沒提。
這會突然被戳穿,方知夏心虛了一下。
可還沒等她想好怎麼解釋,就聽劉阿再次開口:“不過你也別擔心,你跟張氏的性子咱們大家都知道,我們不會信的!”
方知夏愣了一瞬,隨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上前挽住劉阿的胳膊:“阿,不是她說瞎話。”
“我是真把他們倆給打了!”
其實方知夏打算裝可憐來着。
反正的事只有自家人知道,只要她要死不承認,村裏的人肯定會相信自己。
畢竟原主那麼慫。
可仔細想了想,又覺得本沒必要。
她想帶着幾個孩子出來單過,就得讓別人知道自己不像以往那樣好脾氣了,這樣才能絕了以後的麻煩。
果然,劉阿聽完之後,看着方知夏詫異的瞪大眼睛,就像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
方知夏看着反應,還以爲劉阿覺得自己做的太過了,剛想說幾句挽回自己的形象。
卻見劉阿突然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就怕只有你們受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