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野臉被打的偏向另一邊,他嗤笑一聲,舌尖掃過被打的臉,眼中帶着狼的血性,瞪着顧程仿佛要把他咬死。
“你還敢瞪我?”
“爸,你過了。”顧昀深擋在顧昀野面前,眉頭皺的很深。
“別打,別打了。”吳依蘭在書房門口站了半天,聽着自己兒子和顧程吵的越來越凶,她夾在中間比誰都要難過。
聽到巴掌聲,才忍不住進來護着自己兒子。
“昀野,怎麼樣,疼不疼啊?”吳依蘭捧着兒子的臉,看着腫起來的手印,仿佛是自己被打了一樣心疼,眼眶不知不覺已經紅透了。
“媽,我沒事,你別哭。”這點傷在他眼裏本不算什麼。
但看到母親難過,他心裏也不好受,家裏就哥哥和他媽會表揚他的每一次功績。
看到依蘭進來,顧程收了手,把頭扭到一邊,眼不見心不煩,但誰都能看出來他身上散發的熊熊怒火。
吳依蘭半輩子都沒有反抗過他,跟他頂過一次嘴,但爲了自己兒子,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語氣裏有無盡的傷懷,“顧程,昀深已經27了,能找個對象安家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嗎?”
“還有昀野,他性子直,找個能管住他的不是很好嗎?”
“孩子們自己都願意,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顧程重重的哼了一聲,“你看看你養出來的兒子,就知道跟我頂嘴。”
話是這麼說,但顧程當大家長已經當習慣了,他的威嚴不容任何人抗拒。
想起往事,吳依蘭眼前一陣陣眩暈,她強撐着,“我看你不是對他們不滿,是對我不滿吧。”
“我知道的,這個婚姻一開始就不是你想要的。”
“我生的孩子你未必喜歡,你有什麼火沖我發就好了,不要……”
吳依蘭憑着最後的力氣在孩子面前揭開了自己的醜事,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媽,媽你怎麼了?”顧昀野站在後面,上前一把接住母親倒下的身體。
“媽,你醒醒。”顧昀深叫了好幾聲她都沒有反應,一把把她抱起沖出房間。
顧程看見媳婦暈倒,顧不得生氣,連忙跟在後面。
姐妹倆就在沙發上坐着,看到婆婆被抱出來都緊張的圍了過來。
周清玫看她臉色霜白,“這是怎麼回事?”
顧昀野跟在哥哥後面,滿臉的怨念,“都是被爸給氣的。”
顧昀深把人放到樓下的沙發上,指揮着,“昀野,你快給王醫生打電話。”
“好。”顧昀野立馬撥通了醫生的電話,讓他趕快過來。
顧程也沒想到依蘭會突然暈過去,嚇了一跳,看着安靜躺着的人內心揪的生疼,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威風,“你媽這是怎麼了?”
顧昀野憤怒的看着他,就像一個暴躁的獅子,“你還說,不都是被你氣的嗎?”
“我……”顧程不滿的回應。
“好了,別吵了。”周清玫上前查看,打斷了父子的話。
顧程第一次被兒媳婦噎的說不出話來,雙手一背,滿臉的不滿,不過現在也沒有人管他就是了。
周清玫翻看她的眼皮,給她把了個脈,沒想到情況比她預料的更加糟糕。
“媳婦,你會看病?”顧昀野看她專業的手法,一愣一愣的。
周清玫診斷過後把她的手放下,看向顧昀野和顧昀深,“我跟村子裏的大夫學過醫,我能讓她清醒過來,就不知道你們同不同意。”
顧昀野和顧昀深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顧昀野:“媳婦,我相信你,你盡管治,有什麼事我幫你擔着。”
周清玫看着他黑亮的眼睛,他們不過才相處了三天他就能相信她至此,這讓她的內心有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看着他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垂下了頭。
“我不同意,你三腳貓的功夫不能……”顧程的反對周清玫就當做沒有聽見。
快速從兜裏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有條不紊的扎在她頭頂的位上。
她上輩子獲得了中醫和西醫雙學位,在醫院已經是個主任醫師,並發表了多篇震驚醫學界的論文。
婆婆的毛病在她看來還算個小問題。
“你們一個個造反了嗎?你看看你媽都快被她扎成篩子了,快讓她住手。”
周清玫一邊扎,顧程在一邊嗷嗷叫。
雖然不禮貌,但是周清玫覺得他很像黑臉的關公,叫喳喳~
扎完之後需要在等十分鍾才能把銀針取下。
她轉過身,看着氣紅臉的公公,“爸,昀野的臉是你打的?”
突然被點名的顧昀野眼睛發亮的看着媳婦,媳婦是要給他討回公道?
顧程:“我打他怎麼了?”
周清玫不能否認他在武器制造上的權威,但是在對待自己兒子上,真的不配當一個合格的父親。
“他是你兒子,但他是個人,能清楚的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不該做的成年人,作爲一個父親你不相信他就算了,還打他,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被自己的兒媳當衆指責,顧程真的被氣的心口疼,他一只手指着她,“周清玫,我是你公公,你就這麼跟我說話?”
“別人這麼對我,我就怎麼對待別人,你要是看不起我和阮梨,那就算了,大不了我們離婚,看你兒子們以後還會不會再回這個家。”
“你……你在威脅我?”
這個時候顧昀野挺身而出,“爸,你要是害的我媳婦跟我離婚,我就再也不回來,你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
“爸,鬧鬧得了,一會要是真下不來台,可沒有人哄你。”
顧昀深簡單的說了一句話,但是一直緊緊牽着葉阮梨手的動作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反了,反了,你們都反了。”他年過半百,被自己的兒子兒媳這樣說,誰知道他心裏的苦啊,捂住發脹的頭,跌坐在沙發上。
看到他爸沒了反抗的意識,顧昀野近乎欽佩的看着周清玫,他媳婦好颯好厲害,連他爸都能鬥得過,以後媳婦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十分鍾到,周清玫依次把銀針拔下。
這時候門鈴響起,顧昀野起身去開門,“王醫生你來了,快進來。”
王平帶着藥箱也沒有客氣,直接來到客廳,穿過包圍圈來到了吳依蘭的旁邊。
看到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在拔針,立馬呵斥道:“真是胡鬧,你是什麼人?快住手。”
顧昀野看情況不對,護在媳婦身前,“王醫生,她是我媳婦,她也懂醫術,我讓她給我媽看病。”
“你媳婦不是從鄉下來的嗎?從鄉下學的三腳貓的功夫怎麼拿來救人,你們都糊塗了嗎?”
他是京市軍區總院的大夫,論醫術他自認是頂尖的那幾個,鄉下村醫的水平跟他一個天一個地,他不能容忍這個小丫頭在這裏放肆。
威脅道:“顧昀野,你要是不讓開耽誤了治療,你到時候別後悔。”
葉阮梨看他這麼自大,勇敢的上前,嘴巴氣鼓鼓的,“我姐姐很厲害的,她會把媽治好,你又不了解姐姐,憑什麼這麼說她?”
又來了一個更年輕的丫頭片子,王醫生本不把她放在眼裏,“你們快讓開,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
“好吵啊。”吳依蘭輕柔的聲音傳來,大家一瞬間都收了聲音。
周清玫把婆婆扶起來,“媽,你感覺怎麼樣?”
“我……”吳依蘭摸了摸經常沉悶發昏的腦袋,現在是少有的輕鬆的感覺,她甚至覺得自己的視線都清明了不少。
“我好了,一點都沒有不舒服,身體感覺比之前還要好。”
聽到吳依蘭肯定的回答,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葉阮梨更是驕傲的沖王醫生吐了吐舌頭,“我姐姐就是厲害,嚕嚕嚕。”靈動的眼睛配合調皮的語調把驕傲和嫌棄表演的活靈活現的。
顧昀深看她這活潑的樣子,低頭輕笑一聲。
“你個小丫頭片子,豈有此理!”王平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丫頭看不起,氣的鼻孔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