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
“21歲。”
“國防理工大學的高材生。”
“你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麼嗎?”
“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哨兵的第二槍,打的就是你的腦袋。”
“……”
東部戰區,利劍特種軍事基地。
特戰旅中隊長雷戰目光銳利,死死盯着對面坐着的年輕人。
他審訊過各國的高級特工,也交手過最凶殘的亡命徒。
但眼前這個人,讓他看不透。
那一身廉價的白T恤幾乎變成了灰黑色,像是被血水和泥漿反復浸泡過。
在外的手臂上,全是細密的擦傷。
最讓雷戰心驚的,是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通紅、充血,透着一股極度的疲憊,以及……一種仿佛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死寂與悲涼。
十分鍾前。
這個年輕人,像個瘋子一樣沖擊軍事禁區的大門。
面對兩把上膛的95式突擊,他竟然沒有絲毫退縮,甚至在鳴槍示警後,還嘶吼着要見最高長官。
這在所有人看來,都是找死的行徑。
林弦低着頭,身軀微微地顫抖着,雙手死死抓着審訊椅的邊緣,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慘白。
他的肺部像是有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沒有人知道,此刻他腦海中的畫面慘烈到令人絕望。
那是1937年啊!
那一年,華夏民族脊梁被打斷、鮮血染紅江淮大地,整個華夏迎來了至暗時刻!
“雷隊長,我有特級機密情報上報!!”
林弦終於抬起頭,那炙熱的目光,讓身經百戰的雷戰都下意識地心裏一顫。
“我帶來了……能救四萬萬同胞的東西。”
“我要見你們首長!見最高級別的指揮官!!”
“這裏我負責。”雷戰冷冷道,“有什麼事,跟我說一樣。”
話音未落,雷戰的聲音突然停頓了。
隨後,他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畫面——
眼前的年輕人,當着他的面,讓一個不鏽鋼保溫杯憑空消失,又反手從空氣中抓出了一把鏽跡斑斑、帶着血腥味的三八大蓋。
“雷隊長,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我想告訴你,這些……是我從1937年的戰場上帶回來的……”
林弦帶着些許顫音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震動了審訊室裏的所有人。
“快!!”
“一級緊急事態!!”
“通知趙司令!馬上!!”
“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靠近!!”
審訊室內沉默許久,雷戰猛地按住耳麥,吼聲幾乎破音。
……
二十分鍾後。
厚重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涌入狹小的空間。
進來的不是普通軍官,而是一位肩扛兩顆金星的中將,軍區副司令,趙建國。
他面容剛毅,兩鬢微霜,目光深邃如海,帶着一種洞察世事的沉穩。
雷戰立刻起身敬禮,趙建國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
這位大人物拉開椅子,坐在了林弦對面。
“小夥子,喝口水。”
趙建國親自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了林弦嘴邊。
林弦愣了一下,隨即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水流順着嘴角流下,打溼了衣襟。
“剛才的監控錄像我都看了。”
趙建國的聲音很平穩,卻透着一股威嚴,“檢驗科也剛剛送來報告,那把槍是真家夥,槍托上的血跡……DNA降解程度極低,是新鮮的人血。”
說到這裏,趙建國的身體微微前傾,盯着林弦的眼睛:
“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弦放下水瓶,因爲劇烈的咳嗽而漲紅了臉。
他抬起頭,眼眶依舊通紅。
“如果我說,我去了1937年,您信嗎?”
趙建國並沒有嘲笑,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在國家安全面前,我不排除任何可能性。繼續說。”
“三天前,我意外激活了時空門。”
林弦的聲音開始顫抖,身體也隨之哆嗦起來,那是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後的生理反應。
“我被強制傳送了過去……我有三天的時間,整整72個小時。”
“我原本以爲我是天選之子,我有金手指,我有儲物空間,我可以做個英雄。”
林弦突然慘笑了一聲,眼淚順着臉頰滑落:
“可是首長……在那漫天的炮火面前,在小鬼子的豆丁坦克和機槍陣地面前,我算個屁啊!”
“我只能躲。”
“像只老鼠一樣,躲在滿是屍體和污血的戰壕裏,連頭都不敢露!”
“我甚至不敢開槍……我怕引來鬼子的擲彈筒……”
趙建國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內心的崩潰。這不是演戲,這是經歷了生死大恐怖後的真實流露。
趙建國看着林弦,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既然你有這種能力,你可以帶點古董回來倒賣,你可以做世界首富,甚至可以利用這種能力做很多法外之事。爲什麼要冒着被槍斃的風險,把這個秘密交給國家?”
審訊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弦低着頭,沉默了良久。
就在雷戰以爲他不會回答時,林弦突然動了。
“雷隊長,能不能……把我的手機給我。”
雷戰看了一眼趙建國,得到首肯後,將那個屏幕已經碎裂的智能手機遞了過去。
林弦用顫抖的手指,劃開屏幕。
那是他拼了命帶回來的東西。
“因爲我看到了。”
林弦的聲音哽咽,指着手機屏幕,“我看到……我們這個民族,是怎麼被欺負的。”
“我也看到了……我們的骨頭,是有多硬!”
他點開了一個視頻文件,將手機緩緩推到趙建國面前。
“首長,看看吧。”
“這是我在那邊……冒死錄下來的。”
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劇烈晃動,伴隨着粗重的喘息聲,那是拍攝者在狂奔。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那種令人牙酸的重機槍掃射聲。
“噠噠噠噠噠——!!”
畫面終於穩定了一些,似乎是躲在了一個彈坑後。
鏡頭對準了前方兩百米處。
那裏,是一條焦黑的公路。
幾輛軍的94式輕型坦克,正噴吐着火舌,肆無忌憚地碾壓過我方軍隊的陣地。而在坦克的履帶下……是一具具被碾碎的、穿着灰色破爛軍裝的屍體。
隔着屏幕,趙建國仿佛都能聞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草擬嗎的小鬼子!!”
視頻裏,突然傳來一聲稚嫩卻撕心裂肺的怒吼。
鏡頭猛地一轉。
只見不遠處的廢墟裏,沖出了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兵。他的軍裝大得不合身,袖子挽了好幾道,臉上全是黑灰和鮮血。
他的左臂已經斷了,空蕩蕩的袖管隨着奔跑甩動。
但在他的懷裏,死死抱着一捆集束手榴彈。
“班長!俺來陪你了!!”
少年兵在那一刻,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解脫般的笑容。
他迎着坦克的機槍,迎着那密集的彈雨,發起了最後的沖鋒!
噗!噗!噗!
打在他的身上,爆出一團團血花。
但他沒有倒下。
他就那樣踉踉蹌蹌,卻又堅定無比地沖到了坦克的履帶前。
拉弦。
“轟——!!!”
劇烈的爆炸聲,讓手機的收音麥克風都發出了刺耳的爆音。
火光沖天。
那個少年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火海之中,屍骨無存。
視頻戛然而止。
審訊室裏,只剩下林弦粗重的呼吸聲。
“他叫二嘎子。”
林弦捂着臉,淚水從指縫中涌出,泣不成聲: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大名……他就死在我面前。”
“我當時就在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坑裏……我有儲物空間,我有現代化的防刺服,可我不敢動……我真的是個懦夫……”
“首長!!”
林弦猛地抬起頭,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我有門!我有能通往那個時代的時空門!”
“但是我一個人做不到……我救不了他們!”
“求求國家……接手吧!”
“求求你們……幫幫二嘎子,幫幫那些還在流血的先輩吧!!”
咚!
林弦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了力氣,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
不爲求生,不爲榮華。
只爲那八十年前的冤魂,只爲那四萬萬同胞的血淚!
趙建國猛地站起身。
這位鐵血半生的中將,此刻眼眶竟也紅了。他大步走到林弦面前,伸出雙手,用力地將他扶了起來。
“孩子,別哭。”
趙建國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你不是懦夫。”
“把你帶回來的東西,把你看到的一切,交給國家。”
“剩下的……”
老將軍轉過身,看向牆上那鮮紅的國旗,氣騰騰:
“交給我們!!”
“時空門在哪裏?現在能打開嗎?”趙建國立刻問道,這一刻,戰機就是生命。
林弦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在我的意識裏。但是我剛才試過了……打不開。”
“有冷卻時間。”
林弦閉上眼感應了一下,給出了一個精確的數字:
“距離下一次開啓,還有118個小時。”
“也就是……五天後。”
趙建國點了點頭。
五天。
這五天,將是改變歷史的五天!
他轉頭看向雷戰,語氣森然:
“把這段視頻,通過絕密線路,直接傳送到京城最高作戰會議室!”
“告訴他們,這不是演習。”
“這是……華夏民族的第二次衛國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