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這些都是級別的,針孔大小,絕對不會被發現。”他一邊說,一邊開始檢查房間。
我點點頭,走進臥室,換上了我準備好的“戰袍”——一條黑色的真絲吊帶睡裙,薄如蟬翼,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然後,我從衣櫃裏拿出沈灼帶來的男士襯衫,隨意地搭在床邊的沙發上,又將一雙男士拖鞋放在了床下。
一切準備就緒。
沈灼已經冷靜地在房間各個隱蔽的角落——燈罩、畫框、電視機頂盒——安裝好了設備。
他調試着手裏的微型監控器,對我囑咐道:“攝像頭正對門口和床,能拍到所有關鍵畫面。記住,等下情緒要失控,但行爲要有度,保護好自己。”
我看着他專注的側臉,點了點頭。
然後,我撥通了蘇晚晚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她不耐煩的嗓音:“誰啊?”
我沒有廢話,只說了一句。
“我在凱悅酒店8808房,想知道我肚子裏孩子的‘爸爸’是誰嗎?過來看看。”
說完,不等她反應,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蘇晚晚這個愚蠢又惡毒的女人,一定會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告訴顧淮安。
她比誰都希望我被“捉奸在床”,身敗名裂。
房間裏恢復了安靜。
我和沈灼坐在沙發上,像兩個等待大戲開演的導演,靜靜地等待着演員們入場。
他忽然打破沉默,側過頭看着我,輕聲問:“怕嗎?”
我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上。
“從我第一個孩子沒了那天起,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
沈灼沉默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門後那個監控拍不到的死角,隱藏了起來。
“好戲,要開場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雜亂、充滿了憤怒的腳步聲。
“砰!”
一聲巨響,總統套房厚重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顧淮安一馬當先,身後跟着他的母親,還有一臉幸災樂禍的蘇晚晚。
更後面,還跟着幾個顧家的親戚,手裏都舉着手機,鏡頭閃光燈亮着,對準了我。
這是一場準備充分的“捉奸”。
蘇晚晚第一個尖叫起來,她指着我,聲音又尖又利,充滿了得意的。
“哥!你看她!你看她穿的什麼!她真的在偷人!”
顧淮安的臉,因爲極致的憤怒和被背叛的屈辱而扭曲變形。
他猛地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從沙發上扯了起來。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白梓夏!你這個賤人!那個男人呢?讓他滾出來!”他對着我的耳朵嘶吼。
我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掙扎。
我任由他拉扯着,抬起頭,眼中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和笑意。
“顧淮安,這不就是你,和整個顧家,都想要的嗎?”
“我成全你們。”
說完,我用另一只手,從枕頭下面甩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白紙黑字,拍在他面前。
“籤字吧,我淨身出戶,如你們所願。”
我的“配合”,非但沒有讓他滿意,反而讓他更加暴怒。
他感覺自己被愚弄了,被我這個他眼中的玩物,狠狠地耍了一道。
屈辱感淹沒了理智,他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朝我的臉扇了過來。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迎接這一巴掌的準備。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
一只手從門後迅速伸出,緊緊扣住了顧淮安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讓一向自詡健壯的顧淮安瞬間變了臉色,額上青筋暴起。
沈灼從門後走了出來,擋在我身前。
顧淮安的母親這才反應過來,發出刺耳的尖叫:“你是誰!你放開我兒子!保安!保安呢!”
蘇晚晚也跟着叫罵:“哪裏來的小白臉,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動淮安哥!”
顧淮安獰笑着,試圖甩開沈灼的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
他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威脅:“一個臭律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在京市混不下去?”
沈灼聞言,非但沒有鬆手,反而緩緩地笑了。
他鬆開顧淮安,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領帶,目光冰冷地掃過在場所有舉着手機的顧家人。
他從西裝內袋裏掏出的,不是名片。
而是一個深紅色的、燙着國徽的證件。
他將證件打開,沉聲說道:“北方戰區,上校,沈灼。”
整個房間的喧囂,在“上校”兩個字出口的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灼的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顧淮安,看向我,眼神裏是外人讀不懂的深意和堅定。
然後,他重新轉向顧淮安,聲音冰冷。
“十年前,在南郊廢棄工廠,是一個叫白梓夏的姐姐,用自己做人質,換出了被綁匪劫持的我。”
他的話字字誅心。
“我拼了命才活下來的救命恩人,被你,被你們顧家,親手推進了。”
“顧淮安,現在,我們來算算你欠她的這筆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