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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血滴在白芷雪白的鞋面上,混着紅酒,觸目驚心。
“啊!人啦!”
白芷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賓客們驚恐尖叫。
我卻舉着滿是鮮血的手,笑得燦爛。
“紅配白,真喜慶。”
“謝祈安,白芷,祝你們鎖死。”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互相折磨。”
謝祈安被我眼裏的決絕震住了。
那眼神裏沒有愛,沒有恨,只有看死人的空洞。
這種空洞讓他心慌。
“瘋子......”
他喃喃自語。
隨即像是爲了掩飾這種莫名的恐慌,他暴怒地吼道:
“把她關起來!”
“關進地下室!”
“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飯吃!”
保鏢拖着我往地下室走。
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我沒掙扎。
地下室離書房不遠。
而且,那裏有一條通風管道,直通書房。
這是我當年爲了給他驚喜,偷偷發現的秘密通道。
沒想到。
最後成了我拿回骨灰的唯一路徑。
身後,謝祈安還在安撫受驚的白芷。
但我分明看到。
他在看地上的那灘血時,手在微微顫抖。
地下室陰暗溼。
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滋滋作響。
在牆角,撕下裙擺包扎手上的傷口。
系統倒計時:"12小時。"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白芷發來的視頻。
視頻背景是書房。
謝祈安正坐在那張紫檀木書桌前,腳邊就是墊桌腳的那個黑色陶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手裏拿着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那是我的記。
記錄了我攻略他五年的點點滴滴。
每一頁,都是我曾經卑微到塵埃裏的愛意。
“祈安哥,你看這頁。”
白芷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她說如果攻略失敗就要死,這寫小說呢?”
“滿嘴謊話,爲了讓你感動真是煞費苦心。”
謝祈安冷笑一聲。
修長的手指撕下一頁記。
折成紙飛機,隨手扔進旁邊的壁爐裏。
“既然她這麼喜歡編故事。”
“那就燒給她,讓她去那邊慢慢編。”
火舌吞噬了紙張。
也泯滅了我最後的尊嚴。
我想起寫那篇記的那天。
我心髒病發作,疼得打滾。
謝祈安在陪白芷過生。
我一邊吞藥,一邊寫下:“只要他回頭看我一眼,我就能活。”
現在看來。
我是真的活該。
“祈安哥,燒起來挺暖和的。”
“暖和就多燒點。”
謝祈安一頁頁撕,一頁頁燒。
火光映照着他冷酷的側臉。
我看着屏幕,眼淚流了,只覺得冷。
徹骨的寒冷。
系統警告聲再次響起:
"生命值過低,宿主即將進入臨界狀態。"
我不能死在這。
我還沒拿回我的骨灰。
我關掉手機,強撐着站起來。
通風管道就在頭頂。
我搬來廢棄的桌椅,搖搖晃晃地爬上去。
管道裏滿是灰塵和老鼠屎。
狹窄,充滿惡心的氣味。
狹窄,充滿惡心的氣味。
我手腳並用,傷口崩裂,血蹭在鐵皮上。
每爬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我不敢停。
我聽到了書房裏傳來的笑聲。
那麼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