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你什麼，媽！你把手機給我！”
女兒第一個反應過來，尖叫着沖過來，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只有被我破壞“好事”的憤怒和怨恨。
“你非要毀了我才甘心嗎，毀了俊偉的前途，毀了我們這個家對你有什麼好處？！把手機給我！”
她伸手就來搶奪我的手機，指甲幾乎要劃到我的臉。
女婿也反應過來，臉色鐵青，一邊警惕地看着直播屏幕，一邊惡狠狠地近。
“老不死的！你竟敢直播！快關掉！”
他試圖去搶我懷裏的孫女。
“把孩子給我！這是我們的女兒，我們想怎麼處置輪不到你管！”
我緊緊抱着昏睡的孫女，將手機高高舉起，一邊瘋狂躲避他們的搶奪，一邊對着直播間大喊。
“大家看清楚！這就是我的女兒女婿！他們要把他自己的親生女兒賣給這個邪教道士，換什麼狗屁男丁和財運！”
“地址是市郊廢棄的紅星工廠！警察，你們快點來救我們啊！”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無數個“已報警”刷屏。
“你胡說！我們是爲了這個家好！是爲了俊偉！”
女兒狀若瘋癲，撲打着我的手臂。
“大師是高人，能救我們這個家！你什麼都不懂！把手機給我！”
“高人？他就是個人販子！騙你們這種蠢貨的！”
我一邊躲閃，一邊厲聲呵斥。
女兒本聽不進去，她眼裏只有她那個岌岌可危的婚姻和幻想中的兒子。
“俊偉你快來幫忙啊！不能讓媽毀了我們的希望，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女婿也發了狠，和女兒一左一右夾擊我，眼看就要抓住我的胳膊奪下手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工廠外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由遠及近，迅速將工廠包圍！
“警察！不許動！”
十幾個警察沖了進來，瞬間控制住了場面。
那個道士和他的手下，以及還想反抗，嘴裏喊着“你們敢壞我好事”的女婿，都被脆利落地按倒在地。
女兒被警察攔住，她看着被戴上手銬的丈夫，非但沒有醒悟，反而崩潰地沖着我哭喊。
“媽！你滿意了？！你把你女兒和女婿送進去了！你毀了俊偉的前程！你毀了我的一切！我恨你！我恨你！！”
女婿也被押着，他扭頭看我。
“老東西，你等着！我出來不會放過你的！”
我抱着孫女，冷冷地看着他們。
面對他們歇斯底裏的怨恨，我的內心甚至感到一絲可笑。
“我毀了你？是你們的貪婪和愚蠢毀了你們自己。”
我不再理會他們的叫囂，立刻抱着孫女，跟着警察上了車，直奔醫院。
經過檢查，果然，我那可憐的小孫女被喂食了過量的安眠藥，需要立刻洗胃。
看着小小的身子躺在治療台上，因爲洗胃即使昏迷中也無意識地抽搐，
聽着她醒來後因爲腸胃不適而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哭，我的心都碎了。
我輕輕拍着她，哼着不成調的搖籃曲，淚水忍不住滾落。
夠了，真的夠了。
當天，我就迅速收拾好了我和孫女所有的行李。
一刻也沒有停留，踏上了返回老家的火車。
後來，我從警方那裏得知，女兒和女婿因爲涉嫌販賣兒童，被刑事拘留。
但鑑於他們也是被道士蒙騙，且犯罪未遂，最終只是被拘留了一段時間，並沒有被判刑。
但這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監護權，已經轉到我手裏，
以後，沒有人可以從我手裏搶走孩子！
6.
回到老家後，我用自己的積蓄安頓下來，帶着小孫女開始了新的生活。
子雖然平淡，但再也沒有那些烏煙瘴氣和提心吊膽。
果然，女兒被放出來沒多久，我的手機就收到了無數條咒罵和哀求的短信和來電記錄。
她似乎徹底被女婿厭棄了。
那個男人出來後就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在她身上，認爲都是她這個“蠢婦”和她“多事”的媽才導致他丟了大人，事業也受到影響。
而那個小保姆林玲，據說順利生下了個男孩，更是母憑子貴。
女兒在短信裏哭訴：
【媽，我錯了！俊偉他不要我了！他打我！還讓我伺候林玲坐月子，給他們帶孩子！媽，你幫幫我，給我點錢，我要離開這裏......】
【媽，求你了，看在我是你女兒的份上，最後一次幫我......那個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他們都不是人......】
【死老太婆！你見死不救！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
我看着這些信息，內心平靜。
她直到現在，還在向我索取，把一切歸咎於別人。
我拿起那個老舊的手機，熟練地作了幾下，將那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抱起正在咿呀學語、蹣跚學步的小孫女。
“囡囡乖，外婆帶你去看小蝴蝶，好不好？”
小孫女咯咯笑着，軟軟的小手摟住我的脖子。
我以爲回到老家，子就能徹底清淨。
可我終究還是低估了我那女兒爲了她那“愛情”能瘋魔到什麼程度。
一天下午，我正在院子裏陪着蹣跚學步的孫女囡囡看螞蟻搬家。
隔壁鄰居李嬸急匆匆地舉着手機跑進來，臉色驚疑不定。
“芬她媽！你快看看！這手機上是不是小芬？！”
我心裏咯噔一下，接過手機。
只見一個本地熱門直播平台上，我女兒小芬，正對着鏡頭哭得梨花帶雨，她身邊站着的是我那臉色陰沉的女婿俊偉。
“各位網友，家人們！你們要爲我做主啊！”
女兒的聲音帶着哭腔。
“視頻裏這個老人是我媽！她破壞我的婚姻，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卷走了我所有的錢，還狠心搶走了我的女兒！那是我的心頭肉啊！”
她顛倒黑白，把我說成一個拆散家庭、卷款逃跑的惡毒母親。
評論區早已炸開鍋。
有不明真相的網友在罵。
【這當媽的太狠心了！】
【孩子應該跟着親生父母啊！】
偶爾有幾條看過我上次直播的網友評論：
【放屁！明明是你們先要賣女兒換兒子！】
【樓上+1，這女的有前科，直播賣慘吧？】
但這些清醒的評論很快被淹沒，或者被拉黑處理。
女婿俊偉適時地摟住女兒的肩，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對着鏡頭說。
“媽，您回來吧。只要您把孩子還給我們，把錢還給我們，我們願意原諒您。您不能這樣拆散我們這個家啊！”
他們甚至還請來了幾家所謂的“民生調解”媒體，鏡頭對着他們，更顯得他們“弱勢可憐”。
女兒見輿論發酵得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火。
7.
她泣不成聲地說。
“我媽她手上有錢！我查過了，她沒存定期！她就是見死不救，不想幫我們夫妻渡過難關！我現在被得走投無路了，俊偉的事業也受了影響......”
“媽，您把我和俊偉的‘精神損失費’賠給我們，把女兒還給我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抱着囡囡的手都在發顫。
他們竟然還敢提精神損失費？!
我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方法，也許是利用了那些媒體的人脈，或者買通了什麼人，竟然真的查到了我的具體地址，發現我在老家。
幾天後，幾輛小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我們這平靜的小村子，直接停在了我家院門外。
女兒、女婿，帶着那幾個扛着攝像機的記者，氣勢洶洶地下了車。
“媽！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門！把囡囡和錢還給我們！”
女兒用力拍打着院門。
女婿更是直接一腳踹在門上。
“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今天不把錢和孩子交出來，沒完！”
囡囡被嚇壞了，哇哇大哭起來。
我緊緊抱着她。
但就在這時，隔壁、對門、巷子口......
我那些平裏一起曬太陽、嘮家常的老街坊、老姐妹們，一個個拿着掃帚、擀面杖、鐵簸箕，甚至有人拎着燒火棍，陰沉着臉圍了過來。
李嬸一馬當先，掃帚往前一橫，着濃重的鄉音罵道。
“哪裏來的流氓癟三，敢到我們村裏來撒野！踹誰家門呢！”
“就是！芬她媽是我們看着長大的，是什麼人我們不清楚？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來的欺負？”
王大爺揮舞着擀面杖，氣勢十足。
“想搶孩子？先問問我們手裏的家夥答不答應！”
這群城裏來的，包括我那女婿，大概沒見過這陣仗。
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村民團結起來，爲了護着自己人，那股豁出去的彪悍氣勢，瞬間就把他們鎮住了。
那幾個記者鏡頭都不敢亂晃了。
我趁此機會，深吸一口氣，拿出了手機，再次打開了直播。
我將鏡頭對準門外的女兒女婿，對準那些不知所措的記者，也掃過爲我挺身而出的鄉親們。
我的聲音很平靜。
“各位網友，又見面了。我就是直播間裏那個‘狠心’的外婆。”
“上次直播，是爲了從這對要賣女求榮的親生父母，和人販子手裏救回我的孫女。警方那裏有記錄，他們因涉嫌販賣兒童被拘留過。”
“你們說孩子應該跟着父母？好啊，請大家看看這些。”
我對着鏡頭，展示了手機裏存着的，當初在醫院拍的囡囡洗胃的照片和病歷記錄。
“這就是他們口中‘愛’的女兒！被他們喂了過量安眠藥，差點就被賣給邪教道士，去換他們那虛無縹緲的‘兒子’和‘財運’！”
“現在，他們婚姻不順了，想起這個‘礙事’的女兒了？不是想起，是想起我這個老太婆手裏還有他們以爲的錢！”
我目光銳利地看向鏡頭外的女兒和女婿，一字一句地說：
“我今天在這裏鄭重聲明：我所有的財產，除了保證我和孫女基本生活以及她未來教育的一部分，剩餘的所有，我會立刻、全部、公證捐給國家！我一分錢都不會留給這對枉爲父母的東西！”
“至於孫女，”我抱緊了懷裏的囡囡，語氣斬釘截鐵，“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她再回到那個魔窟！”
“我會聘請最好的律師，一直打官司，打到死，也要拿到我孫女的撫養權！”
“你們想要錢？去找國家要吧！想要孩子？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我的話通過直播，清晰地傳了出去。
女兒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她徹底瘋了，尖叫着想要沖進來：“媽！你不能這麼對我！把錢給我！那是我的！俊偉，快攔住她！”
而我的女婿俊偉，在聽到我要把錢全部捐給國家時，臉色瞬間灰敗。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8.
直播間裏，輿論徹底反轉。
之前罵我的人紛紛道歉，無數支持我的評論刷屏。
我看着被鄉親們牢牢擋在門外、狀若瘋癲的女兒和女婿，輕輕拍着孫女的背。
“囡囡乖，不怕，外婆在，天塌不下來。”
這一次，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爲了我的囡囡，我這條老命，可以跟任何人拼到底！
我的直播和對峙，在網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無數網友爲我們祖孫發聲。
也許是這巨大的關注度引起了專業人士的注意。
就在女兒女婿被鄉親們轟走沒幾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您好，是陳勺音阿姨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練的男聲。
“我叫張三，是一名律師。我關注了您的事情，非常敬佩您的勇氣。如果您需要法律上的幫助，我願意無償爲您和您的孫女提供法律援助。”
張三律師？
那個在電視法制節目裏經常看到的鼎鼎大名的張律師？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律師？您說的是真的？”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千真萬確。”
張三律師語氣溫和卻堅定。
“您女兒女婿的行爲已經構成了遺棄和企圖販賣兒童，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我們有很大把握可以幫您爭取到孫女的撫養權，並且，可以協助您完成財產公證，徹底斷絕他們今後的糾纏。”
那一刻，我握着電話，老淚縱橫。
老天爺，終究還是給我和囡囡留下了一條生路！
在張三律師的全程指導和陪同下，我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要求變更孫女的撫養權。
開庭那天，女兒和女婿也來了。
女兒一見到我，就撲了過來，不再是之前的凶狠，而是換上了一副哭哭啼啼、悔不當初的面孔。
“媽！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淚如雨下。
“都是俊偉！都是他我的！還有那個小保姆勾引他！我是被他們蒙蔽了啊媽！”
她聲淚俱下地表演着。
“囡囡是我的心頭肉，我怎麼會不疼她呢？媽，您原諒我這一次，我們把囡囡帶回去，我一定好好對她，我們一家人好好過子，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表演，心裏一片冰涼。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把責任推給別人，還在用“一家人”來綁架我。
我輕輕甩開她的手，語氣平靜：“法庭上，法官會做出公正的判決。”
女婿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眼神陰鷙，但礙於張三律師和在場的法警，不敢造次。
庭審過程很順利。
張三律師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將女兒女婿如何給親生女兒喂食安眠藥，如何企圖將其交給邪教道士“獻祭”，以及事後如何在網上顛倒黑白，擾勒索我的證據，一一呈堂。
鐵證如山，他們無從辯駁。
而當張三律師出示我早已準備好的，將大部分財產公證捐贈給國家的文件，並表示剩餘部分將全部用於孫女的撫養和教育，與我女兒再無瓜葛時，女兒徹底崩潰了。
“不！不能捐！那是我的錢！媽！那是你留給我的！”
她在法庭上失態地尖叫起來，被法警嚴厲制止。
她絕望地看着我，又看看旁邊的俊偉。
“俊偉，你說句話啊！那是我們的錢！還有囡囡，那是我們的女兒啊！”
俊偉卻猛地甩開她，低吼道：“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的眼神裏，只有對失去財產的肉痛和對眼前局面的厭煩，沒有絲毫對女兒或者對囡囡的愧疚與留戀。
最終，法院當庭宣判。
孫女囡囡的撫養權歸我所有！
同時，支持我的財產處置方案，並與我的女兒徹底斷絕經濟往來關系，法律上明確了她的贍養義務與我未來的遺產無關。
拿到判決書的那一刻，我抱着囡囡，的手顫抖不已。
這一紙判決，徹底將我和孫女從那個泥潭中拔了出來！
後來，我從一些零碎的消息裏，聽說了他們的下場。
女兒和俊偉因爲那次直播鬧劇和法庭判決，徹底臭名昭著。
俊偉所在的公司頂不住輿論壓力，將他開除了。
他整酗酒，無所事事。
而那個曾經仗着生了兒子耀武揚威的小保姆林玲，眼見俊偉失了勢，沒了錢，還背了一身罵名，立刻翻了臉。
她抱着兒子堵着門罵，罵得極其難聽。
“張俊偉！你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沒了工作你就是個廢物！還想讓我跟着你喝西北風？我告訴你，這孩子是不是你的種還不一定呢！當初要不是看你有點錢，我能看得上你？”
據說，俊偉氣得當場動了手，兩人扭打成一團，場面極其難看。
最讓我無言以對的是，我那戀愛腦深入骨髓的女兒，在俊偉窮困潦倒、衆叛親離之後，竟然又回到了他身邊！
她似乎覺得，這是她證明真愛，挽回婚姻的最後機會。
沒有錢請保姆，也沒有了利用價值，俊偉對她更是動輒打罵，把她當成了出氣筒和免費傭人。
他們兩人，一個怨天尤人，罵世道不公，罵我狠心。
一個則一遍遍哭着說“都是我媽的錯，要不是她，我們不會這樣”。
然後繼續卑微地伺候着那個早已不把她當人看的男人。
兩個人互相折磨，卻又死死綁在一起。
在貧賤和怨恨中，天天吵，天天鬧，過着一眼望到頭淒慘而混亂的生活。
而這些，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我和我的小囡囡，在我的老家，過着平靜而溫暖的生活。
我用妥善保管的錢，保障着她的生活和未來的教育。
她一天天健康長大，活潑可愛，會甜甜地叫我“外婆”，會在我懷裏撒嬌。
陽光好的下午，我會帶着她在院子裏玩耍，看着她蹣跚學步，聽着她銀鈴般的笑聲。
偶爾，我會想起前世被推下樓、被拔掉氧氣管的絕望，想起那個被獻祭的、可憐的小小身影。
再看看眼前這個健康快樂的囡囡，我知道，我終於徹底改變了那悲慘的命運。
我緊緊抱着我的小孫女，親了親她香軟糯的臉蛋。
“囡囡，外婆會一直陪着你，看着你平平安安長大。”
這一次，我握住了自己的命運，也爲我最愛的孫女，撐起了一片晴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