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會剛結束，主管就找我談話，說女孩子家家不需要那麼多錢，讓我把五十萬年終獎讓給剛結婚的男同事。
當晚我就發了個帖：“下屬名校畢業，手裏握着三個S級，全年無休，剛拿了公司銷冠。”
“家裏住的是千萬豪宅，開的是保時捷，也不缺錢。”
“所以這樣的人，我該怎麼理直氣壯地把她的年終獎扣下來，分給其他男同事？”
帖子瞬間，我也被罵慘了。
“，博主是哪裏來的吸血鬼？這種員工是公司的爹，你敢扣錢？”
“人家有錢是人家的事，憑什麼扶貧？你這種領導早晚暴斃！”
“這種下屬你不好好供着，還想算計？建議那個下屬趕緊離職，這種破公司不待也罷！”
不到半個小時，手機震個不停，評論區罵聲涌來，我嘴角上揚。
林偉，秦天與，這只是開始。
希望明天你們還能笑得出來！
......
1
次一早，我剛進公司，氣氛就有些不對。
幾個與秦天與交好的同事正湊在一起嘀咕，眼神不時瞟向我。
“聽說了嗎？林總今天要整頓部門紀律，好像是沖着姜離去的。”
“活該，誰讓她那麼狂，連林總的面子都不給，有錢了不起啊。”
我徑直走向茶水間，將手機解鎖定在熱帖界面，調亮屏幕放在吧台，才去接咖啡。
林偉端着保溫杯走進來，哼着小曲湊近那個亮着的屏幕。
下一秒，他表情僵住，保溫杯險些脫手，臉瞬間漲紅。
他抓起手機瞪向周圍：“誰！誰放在這的！這些網友是不是有病？仇富？”
我端着咖啡走過去，抽回手機：“林總，現在的網友戾氣重，看不得別人受委屈。”
林偉死死盯着我，口起伏：“姜離！這是不是你的？你敢捅到網上？”
我喝了口咖啡：“林總這話說的，我昨晚可沒發過任何帖子。”
“這帖子是以您的口吻發的，說不定是您自己夢遊發的呢？”
林偉氣得手指着我，半天說不出話。
秦天與跑了進來，手裏拿着新手機。
“林哥！不好了！帖子熱度太高，有人開始人肉博主信息了！”
林偉深吸一口氣，冷笑一聲：“怕什麼？一群鍵盤俠，掀不起風浪。”
“姜離，想利用輿論壓我？你還嫩了點！”
“通知所有人馬上開會！既然你想把事情鬧大，那咱們就當面鑼對面鼓地敲！”
他轉身離開。
秦天與瞪我一眼，壓低聲音：“姜姐，你完了，林哥這次真動怒了。”
“你要是識相就把字籤了，把錢轉給我，說不定還能保住工作。”
我看着他那副嘴臉：“秦天與，你的房貸還差多少？”
秦天與眼睛一亮，瞬間貪婪起來：“不多，還差兩百萬，姜姐你要是願意......”
我重重放下咖啡杯打斷他：“兩百萬啊，那你最好祈禱你的車能賣個好價錢。”
秦天與愣住。
我沒興趣解釋，好戲才剛剛開場。
2
會議室裏百葉窗緊閉，同事們沿會議桌坐着，都低頭不語。
林偉坐主位，將滿是茶垢的保溫杯重重磕在桌面。
“砰”的一聲，幾個實習生抖了一下。
他環視一圈，目光盯在我身上。
“今天開會，主題只有一個，團隊精神和共情能力！”
林偉敲着桌子，唾沫橫飛：“咱們部門有些人，仗着有點錢，目中無人！”
“缺乏對同事最基本的關愛，簡直是冷血動物！”
林偉沖秦天與揚揚下巴，秦天與立刻站起。
秦天與今天特意換上舊襯衫，頭發蓬亂。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紅了：“各位同事，我家裏條件不好。”
“前幾天老婆查出懷孕，本來是喜事，可醫生說胎位不正，要保胎。”
“醫院花錢如流水，加上房貸，我真快撐不下去了。”
說到動情處，他摘下眼鏡抹了抹眼角。
“昨天我跟姜姐借錢，哪怕把年終獎分我一點也行啊。”
“可是......姜姐說，那是她的錢，憑什麼給我這種窮鬼。”
會議室裏響起竊竊私語，一些同事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姜離也太過分了吧，她家那麼有錢，幾十萬對她來說就是零花錢。”
“就是啊，秦天與工作挺努力，幫一把怎麼了？”
“越有錢越摳門，資本家嘴臉唄，咱們打工人哪入得了眼。”
林偉見狀笑了，他站起身，雙手撐桌前傾。
“姜離，你聽聽大家的呼聲！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這種沒團隊精神的人，本不配待在公司！”
“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籤了自願轉讓協議，把年終獎捐給秦天與。”
“要麼扣除全部年終獎，作爲破壞團隊團結的懲罰！”
一份協議被甩到我面前。
我掃了一眼，寫着“本人姜離，因個人原因自願放棄年終獎......”。
簡直荒謬。
我把協議揉成團扔進垃圾桶：“林總，您的法盲程度讓我大開眼界。”
我站起身直視他：“第一，秦天與老婆懷孕跟我沒關系，孩子又不是我的。”
“第二，年終獎寫在勞動合同裏，是我沒沒夜跑換來的。”
“您想拿我的錢填您兒子的坑，經過我同意了嗎？”
“還有在座各位，誰覺得秦天與可憐，現在就可以捐款。”
我打開收款碼舉到他們面前：“剛才誰說我摳門？誰說我爲富不仁？”
“現在機會來了。”
“你們一人捐一個月工資給秦天與，我敬你們是條漢子。”
全場寂靜，剛才議論的人紛紛低頭看手機。
道德綁架這種事，慷他人之慨最爽，輪到自己出血就不吭聲了。
秦天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偉拍案而起：“姜離！你什麼態度！還想不想了！”
“現在正式通知你，年終獎扣了！理由是頂撞上級，破壞紀律！”
我冷笑着打開錄音，播放昨晚車上的對話。
“女孩子家家不需要那麼多錢......讓給秦天與......這是扶貧......”
林偉臉色煞白轉紅，沖過來搶過手機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手機屏幕碎裂，錄音戛然而止。
“錄音？你敢陰我！老子讓你錄！”
他又抬腳在手機上踩了幾下，直到屏幕黑掉。
“姜離，在這個部門，老子就是法！”
“不想就滾！但我話放在這，只要我打個招呼，整個行業沒人敢要你！”
“我會把你的簡歷拉黑，說你泄露商業機密，我看你以後怎麼死！”
會議室裏的人都嚇傻了，沒人見過林偉發這麼大火。
秦天與見狀有了底氣，湊上來指着我罵：“姜離，你個心機婊，還敢錄音！”
“林哥這是在教你做人！趕緊滾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你這種人不配有工作！”
看着地上碎裂的手機，我不僅沒恐懼，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
毀壞財物，職場霸凌，，這一條條罪狀，是他自己送上門的。
我彎腰撿起手機殘骸放進包裏，裏面的手機卡早已被我取出。
“林偉，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還有摔手機的動作。”
“希望你以後在法庭上，也能這麼硬氣。”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再看他們一眼。
走出公司大門，陽光刺眼。
我掏出備用手機，撥通那個一直躺在通訊錄裏的號碼。
“王秘書，我是姜離。”
“大小姐！您終於聯系總部了！”
“董事長一直在問您什麼時候結束基層歷練，需不需要派車接您？”
我看着寫字樓，嘴角勾笑：“不急着接我，先幫我辦件事。”
“我要查清楚這棟樓的租賃合同，準備好收購分公司的所有文件。”
掛了電話，我打車回家。
剛進門，收到群消息。
林偉竟在群裏發全員公告：“通報：員工姜離因個人原因，自願放棄五十萬年終獎。”
“並捐贈給困難同事秦天與。大家要向姜離學習無私奉獻的精神，爲打造溫暖團隊而努力！”
下面是一排整齊的“收到”“林總英明”。
緊接着，秦天與的私信跳出來，是一張收款碼圖片。
下面附帶一句：“謝了啊姜姐，林哥說流程還要走幾天，你先把錢轉給我吧。”
“我老婆急着產檢，你也不差這幾十萬，別那麼小氣。”
看着這幾行字，我差點把備用手機也摔了。
人性的惡果然沒底線。
既然想死得快點，那我就成全你們。
3
當晚八點。
我登上職場吐槽號，發布後續。
這次，我配上了圖片和錄音備份。
標題：《不僅搶錢，還要摔手機，這樣的領導你見過嗎？》
圖一，是被踩碎的手機。
圖二，林偉在群裏的公告。
圖三，秦天與私信收款碼截圖。最後是林偉在會議室咆哮的錄音。
“在這個部門，老子就是法！”
“只要我打個招呼，整個行業沒人敢要你！”
評論區不再是謾罵，而是開始了人肉搜索。
“！這男的太惡心了吧？搶錢還理直氣壯？”
“老子就是法？建議@平安xx，有人挑戰法律底線！”
“這個秦天與也不是好鳥，軟飯硬吃，要臉嗎？”
“這種垃圾公司必須曝光！博主別怕，我們撐腰！”
不到兩小時，網友扒出了公司信息，連林偉和秦天與的私人賬號也被翻個底朝天。
很快，有網友在秦天與的小號上發現了端倪。
三天前，他在朋友圈曬了提車照片。
配文：“藍天白雲，男人的夢想，終於拿下了！”
照片裏是一輛嶄新寶馬5系。
網友炸了。
“這就是所謂的窮？剛買寶馬跟我哭沒錢買尿不溼？”
“拿別人的年終獎養自己的豪車夢？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兄弟們，沖了他！這種不配活在社會上！”
第二天一早，幾個網友帶着爛菜葉和臭雞蛋堵在公司門口。
林偉和秦天與剛下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砸了一身。
“！還錢！”
“欺負女同事算什麼本事！”
兩人逃進大門，保安勉強攔住人群。
我坐在對面咖啡廳，隔着落地窗看着這幕，慢悠悠攪動咖啡。
手機震動，林偉來電。我接通，開了免提。
“姜離！你個瘋婆子！是不是想把公司搞垮！趕緊刪帖，發聲明道歉！”
“否則我現在報警，告你泄露商業機密，告你誹謗！”
我輕笑一聲：“林總，這時候還威脅我呢？好啊，正好我也想報警。”
“告你故意損壞財物和敲詐勒索。”
“你......”林偉語氣軟了些：“小姜啊，咱們好歹共事一場，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只要刪帖，年終獎一分不少發給你，以後升職加薪。”
“晚了。”我冷冷道，“有些事，做絕的是你們，不是我。”
掛斷電話，秦天與在抖音開了直播。
標題：《被富家女同事得家破人亡，孕婦現場討公道！》
畫面裏，秦天與仍穿着破襯衫，旁邊坐着抹淚的孕婦。
背景是公司大廳，周圍圍着看熱鬧的同事。
“家人們，我真的沒辦法了。”秦天與對着鏡頭哭。
“女同事家有錢有勢，因爲我看穿她做假賬，她就反咬一口。”
“她雇水軍網暴我，劃了我的車，那是我賣腎買來跑滴滴養家的啊！”
“現在她我離職，我老婆快生了，這是要死我們一家三口啊！”
他老婆也哭訴：“大家評評理，有錢就可以欺負人嗎？我們普通老百姓鬥不過資本家。”
直播間人數飆升十萬加。不明真相的網友倒戈，彈幕全是罵我的。
“爲富不仁！必須人肉這個女的！”
“做假賬？如果是真的，那可是犯罪啊！”
“太可憐了，孕婦都出來下跪了，這女的心太黑了吧。”
林偉也出現在鏡頭裏，一臉正氣凜然。
“作爲主管，我作證！秦天與是老實人，那個姜離平時就飛揚跋扈！”
“公司絕不容忍害群之馬，我已經聯系律師，追究到底！”
看着這群小醜，我放下咖啡杯整理西裝。
這出戲該到高了。
我走出咖啡廳穿過馬路，朝公司大門走去。
保安認識我，沒敢攔。
我推開旋轉門，大廳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看向我。
我踩着高跟鞋走到秦天與面前。
秦天與後縮，他老婆卻沖上來抓我：“就是你！就是你欺負我老公！”
我側身躲開，眼神掃過這對夫妻，落在林偉身上。
“林偉，秦天與，既然說我做假賬，欺負窮人。”
“那咱們就當着這十萬網友的面，把賬算清楚。”
林偉硬着頭皮頂上來：“算什麼賬！你心虛了吧！大家看，就是這個女人！”
我沒理他，掏出一疊文件狠狠甩在秦天與臉上。紙張漫天飛舞。
“秦天與，你說買寶馬是爲了跑滴滴？那夜色酒吧一晚三萬的賬單怎麼回事？”
“還有澳門欠下的五十萬賭債催收短信，也是爲了養家？”
秦天與臉色瞬間慘白，想去撿地上的紙，卻被我一腳踩住。
“還有你，林偉。”我轉頭看他。
“你說我做假賬？解釋一下，報銷單裏爲什麼有你的私人按摩發票？”
“甚至連你給小三買包的錢，都算在經費裏？”
直播間彈幕瞬間停滯，緊接着瘋狂刷屏。
“！反轉了？這男的是個賭狗？主管也不是好東西？貪污公款？”
“這姐姐好颯！證據直接甩臉！”
秦天與老婆撿起賭債單子，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說錢存定期了嗎？”
“你竟然去賭博？”
“啪！”耳光扇在秦天與臉上，老婆崩潰大哭，場面失控。
林偉想趁亂溜走。
我上前擋住去路：“林總，急什麼？最大的驚喜還沒給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