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深夜,季浮白滿身酒氣,摸黑上床後,習慣性伸手摟我。
就要欺身而上。
他身上那股香水味甜膩的令我作嘔。
我急忙側身躲開。
“沈舒彤,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直起身,不耐煩地朝我低吼。
“我先前都跟你說過,婚後我便要接管家中的事務,那些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你到底在斤斤計較什麼?”
“季太太的位置我已經給你了,你還想要什麼?”
“逢場作戲會鬧那麼大......大到被帶到警察局?”
想起電話裏警察向我轉述的那些勁爆場面。
我只覺得在這場婚姻裏,自己像個小醜一樣,越發難堪。
“我要離婚。”
“你休想!”
他猛地打開了燈。
燈光下,那些面紅耳赤和痛苦不堪都再無處遁形。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獅子,梗着脖子朝我大吼。
“沈舒彤,你是我養大的!”
“離婚?除非我死!”
隨後摔門而去。
激烈的情緒牽動胃部,我又是一陣惡心,立馬沖進洗手間。
眼淚鼻涕在臉上糊作一團。
我不停嘔着。
卻像是這些年的苦一樣,怎麼也吐不完。
那晚之後,我們陷入冷戰。
季浮白再也沒回過家。
他開始變本加厲,八卦小報上全是他和不同女伴的豔照門。
甚至還有不少狗仔向我打來電話,問我要不要買斷。
我把自己關在家裏,孕反應越來越明顯。
直到季浮白的助理給我打來了電話。
助理語氣恭敬的帶來了季浮白的命令。
態度卻不容拒絕。
“太太,賽琳娜小姐主演的電影即將上映,但最近的輿論讓她很是困擾。季先生說請您務必出席,幫忙澄清一下最近的‘不實傳聞’,否則......您也不想您的行醫執照被吊銷吧?”
我撫着小腹,那裏已有細微弧度。
即使每折磨着我的孕吐,也抵不過季浮白用這種方式我低頭帶來的心悸更痛。
可放在夢想和事業天平另一端的,卻僅僅只是出席一個發布會。
很簡單的選擇,不是嗎?
發布會當天,那個當初給季浮白塞小卡片的熱.辣嫩模賽琳娜,如今一身高定,春風得意。
挽着季浮白的手臂,與人談笑風生。
她猶如一只花蝴蝶,蹁躚穿梭在人群中。
隨後不知怎的來到了我的面前。
“季太太!”
“您真的來了?聽浮白哥說您最近身體不適?”
我不想糾纏,轉身欲走。
“哎,別急着走呀。”
賽琳娜攔在我面前,壓低了聲音。
“占着位置不難受嗎?浮白哥的心在哪兒,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聽說就連你親媽都不要你?真可憐。不過很快,你連‘季太太’這個空殼子也沒......”
她邊說着,邊用高跟鞋尖在我腳前的地面輕輕一磕。
我心神恍惚,又因着懷孕身體虛弱,下意識後退。
卻不想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狠狠摔去!
溫熱的液體涌出,浸透裙擺,在地面蔓開刺目的紅。
我蜷縮在地,疼得痙攣。
視線越發模糊。
直到陷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他口滾燙的溫度,讓我知道,是季浮白。
“孩子......”
“季浮白......我們的孩子......”
我緊緊的抓着他的衣擺。
失去意識前,腦海裏只剩下季浮白猛然放大的瞳孔。
我在醫院消毒水的氣味中醒來。
身體像缺了一塊。
鑽心的疼。
眼淚無聲洶涌。
偏過頭就看到,季浮白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正低着頭,手裏捏着一支未點燃的煙,側臉緊繃。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直到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薄薄信封,放在我手邊的被子上。
我打開一看。
不是和從前一樣,絮絮叨叨的情書或道歉信。
而是一張籤了他名字的空白支票。
“彤彤。”
他偏過頭,避開了我的眼睛。
“這是個意外。”
“賽琳娜她不是有意的。她年紀小,毛手毛腳,我已經警告她了。”
我怔怔看着支票。
竟希望自己聾了。
“你好好養身體,需要多少,自己填。”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放軟。
“別太難過了,我們還年輕,以後......總會再有的。”
總會再有?
我忽然想笑,卻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原來,連我的孩子,在他眼裏,都成了可以用金錢擺平的籌碼。
直到他開門離去,我也沒有對他說一句話。
卻不料他前腳剛走,後腳賽琳娜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