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這是林默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不是那種空調房裏的涼爽,而是刺骨的、仿佛要將骨髓都凍結的寒冷。
緊接着是窒息感。水壓迫着腔,肺裏的空氣早已耗盡,大腦因爲缺氧而陣陣刺痛。
“我死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股求生的本能就讓他猛地掙扎起來。他下意識地去摸安全帶卡扣,手指在渾濁的水中胡亂摸索。
“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聲在死寂的河底顯得格外刺耳。安全帶居然開了。
就在他準備推開駕駛室車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後備箱裏原本靜靜躺着的50公斤金條,此刻正散發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金色微光。光芒如同活物般,順着車廂的縫隙流淌,將整個車廂內部映照得如同一個金色的琥珀。
林默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他連同這輛車狠狠地揉捏、拉扯。車窗外的渾濁河水、破碎的玻璃、漂浮的泥沙,一切都開始扭曲、旋轉,最終化爲一道道流光,被那堆金條瘋狂地吞噬。
“啊——!”
他想尖叫,但涌入口鼻的只有冰冷的河水。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林默猛地從泥濘中抬起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劇烈的咳嗽讓他肺部辣地疼,但活着的感覺,真好。
他正趴在一條不知名的小河淺灘上,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那輛二手卡宴側翻在一旁,半個車身浸在水中。後備箱蓋已經打開,裏面的金條依然在,但那詭異的金色微光已經消失不見,看起來和普通的金條無異。
“這是……哪兒?”
林默掙扎着爬起來,環顧四周。沒有城市的高樓大廈,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只有連綿的青山、茂密的古樹林,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低矮的土牆村落。
空氣中彌漫着青草、泥土和一種他從未聞過的花香。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人聲由遠及近。
“快看!那是什麼怪物?”
“天降異物!必是不祥之兆!”
“莫不是山精水怪?”
幾個穿着粗布麻衣、頭戴襆頭的村民,手持鋤頭和木棍,小心翼翼地圍了上來。他們看着那輛側翻的、渾身沾滿泥漿的卡宴,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戒備。
林默看着他們身上那明顯屬於古代的裝束,又看了看自己溼漉漉的手,一個荒誕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我……穿越了?”
還沒等他從這個巨大的信息量中緩過神來,一個村民的目光掃過他,又落在了他身後那堆在夕陽下閃爍着耀眼光芒的金條上。
“金子!那是金子!”
村民的眼睛瞬間直了。在那個年代,黃金是絕對的硬通貨,是財富的終極象征。
剛才還因爲恐懼而躊躇不前的村民們,此刻眼中只剩下貪婪。他們丟下手中的農具,爭先恐後地朝林默撲了過來。
“抓住他!他身上有金子!”
“天降的金子,誰搶到就是誰的!”
林默心中一凜。他雖然是個建築師,平裏也健身,但面對這幾個身強力壯的古代農民,雙拳難敵四手。
他迅速掃視四周,目光落在了卡宴的車門上。他一個箭步沖上前,用力一拉——車門被他卸了下來。
他舉起沉重的車門,像揮舞盾牌一樣橫掃出去。“砰”的一聲,將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村民撞翻在地。
這一下,村民們被震懾住了,不敢再輕易上前。
林默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多餘的。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古代,力量和財富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他從那堆金條裏,隨手撿起一,掂了掂分量,然後看也沒看,直接朝人群後方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中年人扔了過去。
“接着!”
那中年人下意識地接住金條,入手的沉重感讓他渾身一震。他看着手中極高、造型規整的金條,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這……這……”
“我是天外之人,奉仙君之命,下界歷練。”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此金,乃仙家之物,賜予爾等,作爲見面禮。”
他一邊說着,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着這些村民的反應。
果然,貪婪與恐懼在他們臉上交織。他們撿到了“天降的金子”,本想據爲己有,卻被林默展現的力量震懾,現在又得到了意外的賞賜,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中年人,應該是村裏的裏正,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仙……仙長,您說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林默冷冷地說道,眼神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安頓我的……坐騎。誰若能爲我提供幫助,仙家自有重賞。”
他指了指那輛卡宴,又指了指剩下的金條。
村民們面面相覷。最終,貪婪戰勝了恐懼。裏正上前一步,深深一揖:“仙長若不嫌棄,可到我村中暫歇。我等定當竭盡全力,侍奉仙長。”
林默點了點頭,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第一步,成功了。
他用一金條,爲自己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買下了一個立足點。
夜幕降臨,林默被安置在村中最“豪華”的一間茅草屋裏。村民們將他的那輛“怪物坐騎”用繩索和滾木拖到了村口的空地上,圍起來看守着,眼神裏充滿了敬畏。
林默坐在簡陋的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自己沾滿泥漿的雙手。
“2025年,我被生活到了絕路。2025年,我帶着5000萬的黃金,重活一世。”
他走到窗邊,望着遠處黑黢黢的山巒和璀璨得不可思議的星空。
“張總,蘇菲,你們在那邊享受我的勞動成果。而我,在這裏……”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冰冷。
“我要用這些黃金,用我建築師的知識,在這個即將陷入戰火的時代,爲自己打造一個全新的世界。李隆基?楊玉環?安祿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的劇本,該改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