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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女被我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
「季貴人啊。」
此時,外面傳來打更的聲音,正是亥時三刻。
難道是十點過後就能恢復正常了?
我難掩興奮,搖晃着閨蜜的肩膀:
「說不定這就是漏洞,那些倒黴事挺到了這個時候也會消失。」
或許是我太過於激動感染了閨蜜,她的眼裏也燃起了光:
「對,我明天試試。」
我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緊繃的神情頓時鬆了幾分。
第二天一大早,閨蜜就收拾整齊,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今天我的位份是穗才人,穗同碎的諧音,我遠離能碎的東西就好了。」
她前一秒興高采烈,下一秒就垮了臉:
「但這範圍也太廣了,瓷器、玉器,甚至衣服布料都能碎,這本沒法防。」
我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不如你今天一整天都跟着皇上試試?」
「啊?」
閨蜜愣住了。
「如果不是超自然現象,那就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他總不能當着皇帝的面動手吧。」
我壓低聲音:
「古代的人最講究身份等級,萬一皇帝出事,那就是弑君之罪,誰也擔待不起。」
「跟着他,就等於多了道保命符。」
閨蜜聽完我的分析,頓時覺得可行,狠狠點頭:
「對,我今天死也得死在皇帝身邊,總比不明不白出事強。」
於是她立馬收拾妥當,帶着我去了養心殿。
閨蜜一改往的恐懼,黏着皇帝寸步不離,一口一個陛下喊得柔情似水。
又是說夜思念,又是誇他英明神武,硬生生把皇帝哄得眉開眼笑,準了她一整天留殿伺候。
果然,一整天下來風平浪靜,閨蜜懸着的心漸漸放下。
好不容易熬到亥時,皇帝處理完奏折,抬頭看向閨蜜,很自然地喊道:
「季貴人,夜深了,朕派人送你回去吧。」
「對了,這次喊對了!」
她激動得一蹦三尺高,我也長長舒了口氣。
我倆累了一整天,謝過皇帝後便轉身往外走。
剛沒走兩步,閨蜜腳下一絆,胳膊肘不小心掃過了皇帝的書架。
一只陶瓷花瓶轉了個圈,隨即掉了下去,碎了一地。
「大膽!」
皇帝大步跨過來,捧着碎片滿臉怒意:
「你知不知道這是母後留給朕的唯一念想,季貴人你竟敢如此不知禮數。」
不等閨蜜辯解,皇帝就厲聲道:
「來人,將季貴人與這宮女一同壓在這瓷片上反省一天一夜。」
侍衛二話不說,直接將我們架了起來。
瓷片刺進膝蓋,疼得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閨蜜想哭,卻礙於皇帝鐵青的臉色,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整夜,我倆膝蓋辣地疼,又僵又麻,動一下都像在受刑。
第二天清晨,我倆互相攙扶着勉強起身,一步一挪地回了寢宮。
閨蜜癱坐在椅子上,哇地哭出聲:
「今天我是梅妃,梅妃黴妃,這一聽就要倒大黴啊。」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皇帝走了進來,臉上已經沒了昨的怒氣,反而帶着幾分溫和:
「昨是朕一時沖動,梅妃,委屈你了。」
「今天氣甚好,不如隨朕去御花園散散心?」
閨蜜看着皇帝若無其事地又換了個稱呼,嚇得連連搖頭。
我卻按住她,堅定道:
「不,你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