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三天後,是我母親的生宴。
我特意讓陳時帶着林雪嬌母子出席。
林雪嬌爲了今天,租了一身大紅色的露背禮服。
可惜尺寸不合身,勒得滿身贅肉亂顫,像被紅繩捆着的火腿腸。
最顯眼的,還是她手腕上那只碩大的金鐲子。
她挽着陳時的胳膊,恨不得把手腕舉到頭頂上給人看,整個人幾乎貼在陳時身上。
剛進大廳,陳時便一臉嫌棄:
“曉悠,你看你懷個孕腫成什麼樣了?站在嫂子旁邊也不怕丟人。”
“趕緊去給嫂子端杯熱茶,她穿得少,別凍着。”
他似乎忘了我還懷着寶寶。
我裝作沒聽見,轉身走開。
幾個名媛的目光落在林雪嬌身上,竊竊私語。
“那女的是誰啊?穿得跟個紅包似的。”
“聽說是陳時的嫂子,死了男人的寡婦。”
“嘖,你看她,眼神都要粘在陳時身上了。”
“天哪,那鐲子是什麼審美?大金坨子?暴發戶都不這麼戴了吧?”
路過一個富二代,面露鄙夷:
“哪來的鄉巴佬,一身窮酸味,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
林雪嬌頓時紅了眼眶,委屈地看向陳時。
“阿時......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她們怎麼能這麼說我......”
陳時心疼壞了,轉頭沖我吼道:
“關曉悠!你是死人嗎?沒聽見別人在羞辱嫂子?”
“趕緊去解釋,讓她們道歉!”
我漫不經心地抿了口果汁。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怎麼管?況且大家說得也是實話。”
“你!”陳時氣急敗壞,竟當衆推了我一把。
“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我看你就是嫉妒嫂子身材比你好!”
我踉蹌着扶住桌角,緊緊護着肚子,憤怒地看向他。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震驚了。
一個贅婿,竟在嶽母壽宴上爲了寡嫂推搡孕妻?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驚呼:
“你們看那孩子!眉眼簡直跟陳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語激起千層浪,衆人細看之下瞬間炸鍋。
“真的哎!簡直太像了!尤其是生氣的樣子!”
“不會吧?難道這寡嫂和......那個?”
“當衆爲了寡嫂推老婆,還帶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侄子,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叔嫂通奸啊!這也太勁吧!”
鄙夷的目光如針般扎過去,三人面色慘白,朝我看過來。
見我無動於衷,林雪嬌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拉着陳時和陳寶縮在了角落。
陳時一直在看表,陳寶死死盯着我的肚子,嘴裏不知道在嚼着什麼。
寶寶冷哼一聲,音裏滿是憤怒:
「那個壞種在催動母蠱了!」
「那個小崽子想讓你當衆跳脫衣舞,讓你在壽宴上身敗名裂,氣死姥姥!」
誰也沒注意到,林雪嬌手腕上的金鐲,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嚓聲。
宴會高 ,母親讓我上去講幾句祝酒詞。
我優雅起身,上台致辭,萬衆矚目。
角落裏,陳寶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嘴裏念念有詞,語速越來越快。
「媽咪!」
「小崽子在喊:脫!脫!脫!」
我故意放慢動作,指尖輕輕勾住肩帶上的鑽石搭扣,佯裝出一副燥熱難耐的模樣。
餘光裏,陳寶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死死盯着我,興奮得渾身顫抖。
我把搭扣輕輕撥了撥,手腕上的玉鐲在聚光燈下散發着瑩潤的光澤。
陳寶眼中的狂喜達到了頂峰,他以爲我要動手了。
然而下一秒。
“撕拉——”
一聲刺耳的布料撕裂聲,突兀地在台下響起。
陳寶震驚地轉頭。
只見他那原本端莊站着的母親林雪嬌,竟猛地伸手。
一把撕碎了自己前的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