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慈祥的母親低頭縫制着布娃娃,一針一線,因爲眼睛不好,還時不時對着燈光比劃一番。
落下最後一針,母親笑着把布娃娃遞給我,說:“眠眠,這是媽媽給你縫的娃娃,你喜歡嗎?”
畫面一閃,多年後妹妹出生長大,看見我的布娃娃吵着也要:“媽媽我也要,我也要這個布娃娃!”
媽媽嚴厲地訓斥了妹妹:“這是姐姐的東西,你動什麼動,放回去!”
妹妹委屈地癟癟嘴,跑着離開了。
“這媽媽明顯是對姐姐更好啊,怎麼長大了反而是妹妹拼命救他們?”
“可不是,養了個白眼狼。”
原告律師冷冷一笑,緊接着拿出第二件物品,一張生卡片。
是高三那年夏天,我的生就在高考前幾天,六歲的妹妹吵着要給我過生。
母親給我兩件衣服,說:“眠眠生應該穿新衣裳了,媽媽給你買了兩件呢,明天就穿起來吧。”
妹妹捧着一個玩具朝我笑:“姐姐,這是我最喜歡的玩具,送給你!”
他們還買了一個芒果蛋糕,父親慈愛地對我說:“眠眠,這是妹妹特地爲你選的蛋糕,快來嚐嚐。”
妹妹也在一旁叫嚷着:“對呀對呀,姐姐快來切蛋糕。”
蛋糕很大,上面布滿了黃澄澄的芒果,新鮮誘人。
一家人都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幾年之後,又到了我的生。
彼時我早已不和家人住在一起,父母上門來看我,提着一大堆東西,面容滄桑了不少。
“眠眠啊,今天你生,我們就來看看你,沒有打擾到你吧?你現在賺大錢哩,忙的很,太久沒回家啦......”
離開前,他們又說公司周轉困難,能不能借一筆錢給他們救急,神色間帶着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妹妹在一旁有些着急:“姐姐,你就當借給爸爸媽媽的吧,求你了。”
父親卻朝妹妹吼道:“這裏沒你的事,出門去!”
回憶結束,如果說觀衆之前只是厭惡,現在就是義憤填膺了。
父母明顯偏愛我,連我離開家裏也不忘給我過生。
而他們現在躺在重症室裏生死不明,我卻不願爲他們付醫藥費。
“養條狗都會搖搖尾巴,父母對她這麼好,她一點也不知感恩,真是畜生不如!”
“難怪會拒絕出醫藥費,原來曾經父母找她借錢也沒同意過,真是忘恩負義,翅膀硬了就忘了自己是誰養大的。”
“我搜到了,這個於眠是開公司的,規模還不小,我們要她的產品,連父母都不孝順,誰知道賣給我們的產品有幾分良心!”
辱罵的聲音越來越大,現場一片人聲鼎沸,有人向我扔來水瓶、籤字筆,抓起手邊的東西就砸。
我看着大屏幕上那些所謂的充滿親情的畫面,心頭有一股窒息感環繞不去。
深吸了口氣,我拿出一片藥吃下,努力讓自己坐穩。
“這是嘛呢,吃的是藥嗎,賣慘的吧。”
“呵呵,這就堅持不住了?誰知道是不是故意作秀。”
身邊的警衛也絲毫不在意我的異常,嫌惡地看了我一眼,警告我不要搞小動作。
審判長皺了皺眉,一敲桌子,壓下所有聲音,沉聲道:“審判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