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知道陸遠航是怎麼回復的。
等我回過神來,兒子已經掛斷電話,房間也再次歸於安靜。
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臨睡前我推開兒子的房門,看看他有沒有踢被子。
兒子睡着了,臉上還掛着未的淚痕。
這一瞬,我的內心涌起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都說有了後媽就便有後爸。
我不忍心讓兒子過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生活。
我一直以爲,離婚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到兒子的監護權,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似乎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爲兒子掖好被角。
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痕。
似是有所感應,兒子的小臉在我掌心輕輕蹭了兩下。
起身時,我順手撿起掉在地上的畫紙。
上面是兒子畫的全家福。
帶着金絲眼鏡的是爸爸,陸遠航。
中間牽着爸爸媽媽的手,笑得一臉開心的小男孩一看就是兒子。
而左邊穿着漂亮裙子的媽媽卻明顯不是我。
自從受傷以後,我便再也沒有穿過裙子。
最重要的是,我的眼角也沒有那顆明顯的淚痣。
我認識的人中,眼角有痣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陸遠航曾經的秘書,現在的太太,白清歡。
我將手中的全家福放回原位,默默退出房間。
仿佛我從未來過一樣。
第二天清早。
我如往常一樣早起做早餐。
做了兒子最喜歡吃的蔬菜粥。
陸子豪從房間裏出來時,臉上還有那麼一絲尷尬和別扭。
似乎想要跟我道歉,卻又拉不下臉。
我裝作無事般笑着招呼他坐下吃飯。
“怎麼又是蔬菜粥?”
陸子豪用勺子隨意地攪動着碗裏的粥,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忍住眼底的酸澀,我笑着問:
“那你想吃什麼,媽媽晚上做。”
兒子還不知道,我能給他做飯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誰知陸子豪卻嗤笑出聲:
“說了好像你就會做似的?你以爲你是白阿姨呢?”
“白阿姨不僅比你長得漂亮,就連做的飯也比你做的好吃一百倍。”
陸子豪說話時表情像是在回味。
心髒像是被針扎一樣刺痛。
但也就僅僅一瞬,便又釋然。
陸子豪煩躁地將勺子一扔,
“每次都是這樣,一提起白阿姨你就拉着個臉。”
“算了,不吃了。”
他背起書包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陸子豪停下腳步,猶豫幾秒才開口:
“我們學校今天......”
然而說到一半卻停了下來。
“學校怎麼了?”
我裝作不知情地笑着問他。
陸子豪搖了搖頭:“沒什麼。”
直到最後,他還是沒有將家長會的事告訴我。
手背被黏膩的米粒燙出水泡,我卻似感覺不到疼。
面色平靜地將陸子豪一口沒動的蔬菜粥倒進垃圾桶裏。
陸子豪放學時,我等在離校門不遠的胡洞口。
他不讓我送他上下學。
可我又哪裏真的放心。
陸子豪一直都不知道。
我每次都是遠遠地偷偷跟在他身後,直到親眼看着他走進校門才默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