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很快收拾好,我關上門,把三人隔絕在外。
在仔細欣賞我的新領地,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林漁小姐,老太太請您下去用餐。”
我早就餓了,直接開門下去。
餐廳比客廳小不了多少,長長的餐桌,銀質的餐具,晃得我眼花。
桌邊坐着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和一個氣勢威嚴的中年男人。
老太太是江家的主心骨,老爺子去世後,她就是家裏的天。
中年男人,我的父親,江明遠。
我拉開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江明遠皺了皺眉,顯然對我的坐姿有些不滿。
“如此粗俗,成何體統?”江明遠嫌棄道。
我翻了個白眼,坐下就要動筷。
老太太發話了,聲音帶着上位者的威嚴:“你就是林漁?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直視她的眼睛。
“是,。”
老太太端詳了我許久,眼神復雜。
有審視,有輕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計算。
“你住在碼頭?平時都做些什麼?”
“賣魚,分揀快遞,晚上擺攤。”我回答得坦蕩。
江楓嗤笑一聲:“真是……野。”
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時,江雪晴從樓上下來了。
她已經換了一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長發一絲不苟地盤起,脖頸修長。
完美,優雅,像一尊從畫裏走出來的雕塑。
她走到江明遠身邊,輕聲說了句:“爸,別爲難小漁,她剛回來,需要時間適應。”
一句話,既維護了我的面子,又將我定位爲需要被教育的外來者。
江明遠臉色緩和了一些,顯然很吃她這一套。
“雪晴,你就是太善良了。”
江雪晴對我微微一笑,坐在了老太太身邊。
“,我今天已經把我在哥大商學院的報告發給您了。”
“”關於盛世集團並購案的後續跟進,我想親自去一趟。”
老太太點點頭,眼中的贊許毫不掩飾。
“雪晴做事,我一向放心。倒是你,林漁。”老太太看向我,“你自考了個大專,學的是什麼專業?”
“物流管理。”
“呵,物流管理。”江明遠輕蔑地笑了,“聽起來倒是很符合你的經歷。”
蘇婉趕緊話:“媽,小漁剛回來,先讓她好好休息……”
“休息?”老太太打斷了她,“江家沒有閒人。”
她看向我,語氣變得冰冷:“雪晴在公司已經獨當一面,你既然姓江,總不能只當個米蟲。”
“公司現在有個,需要對海城周邊的碼頭和貨運站進行資源整合。你不是懂物流,又熟悉底層嗎?”
“明天開始,你去公司實習,跟着明遠,做這個的助理。”
江明遠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那貪腐無能的性格,怎麼可能想讓我手。
“媽,這不合適,她連最基本的商務禮儀都不懂,怎麼做助理?”
老太太揮了揮手,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明遠,你多帶帶她,雪晴,你也關注着點。”
我聽着這安排,內心笑了。
老太太不是真的想培養我。
她只是想把我扔進江明遠這個泥潭裏,看我能撲騰出什麼水花。
如果我搞砸了,她就能名正言順地把我邊緣化,坐實我“粗鄙無能”的標籤。
如果我做成了,江明遠必然更恨我,內鬥加劇。
一石二鳥,夠毒辣。
我放下刀叉,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有個問題。”
“說。”
“既然是資源整合,那必然涉及到各個環節的利益分配,我只是個助理,我能拍板嗎?”
江明遠冷笑:“當然不能,公司決策需要董事會。”
“那就是說,我只能跑跑腿,做做數據分析?”我做出失望的表情。
老太太似乎有些不耐煩:“你想要什麼?”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江明遠和江雪晴,最後定格在老太太臉上。
“我要主導權。”
整個餐廳陷入死寂。
江楓忍不住喊了出來:“你瘋了?你以爲你是誰?”
我沒理他,只是看着老太太。
“我熟悉底層的生存法則,知道碼頭工人的真實需求,能用最低的成本整合資源。”
“但如果我沒有決策權,我的所有信息和方案都會被層層過濾,最終變成一份漂亮的、但毫無作用的報告。”
“我要負責整個的前期調研和方案制定,以及,獨立決策的權利。”
我伸出三手指。
“給我三個月。”
“如果三個月內,我不能讓盈利,並提出一份完善的、超越江雪晴目前所有方案的整合報告,我自動滾出江家。”
老太太終於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超越雪晴的方案?”
江雪晴端着紅茶杯,眼神深邃,似乎在評估我的價值。
“林漁,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涉及到上億資金的調動。”她語氣平靜,帶着一絲善意的提醒。
“我知道。”我回視她。
“在碼頭,我的每一筆交易,都是我的身家性命,上億的資金,在某些方面,和幾百塊的貨物,決策邏輯是相通的。”
老太太拍了拍桌子,做了最終決定。
“好,狂妄,我喜歡。”
“江明遠,你把這個交出來,由林漁全權負責,我只看結果。”
江明遠氣得臉色鐵青,想反駁,卻又不敢忤逆老太太。
只能憤恨的看着我。
晚餐結束,我回到房間。
我沒急着睡覺,而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陳伯,幫我查查最近江家旗下的貨運公司,有哪些地方堵了、爛了、被人吃回扣了。”
“還有,我要一份海城所有貨運站的黑名單。”
“要最真實,最惡心,最見不得光的那種。”
電話那頭,陳伯的聲音帶着一絲興奮。
“小漁啊,你終於要票大的了?”
“不是我,是江家要票大的。”
我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霓虹閃爍的夜景。
明天,我將以一個全新的身份,踏入江家的主戰場。
我來,不是爲了當一個被抱回來的可憐蟲。
我是來,顛覆規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