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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又很快露出一個無奈的笑來。
“老婆,芝雲是我師妹,我不幫她誰幫她?你別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乖乖的別鬧脾氣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到現在,他都覺得我是因爲和夏芝雲爭風吃醋,才會說離婚。
接女兒那麼重要的一件事,他也不在意。
我不想繼續在這件事上和他浪費時間,選擇了沉默。
等回到警局,我把東西都交給警察。
接下去,只能等待。
我不想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家裏,就坐在警局外面,希望可以在第一時間知道女兒的消息。
等着的時候,手機又接到了房東的催租電話。
房租一直是陸洲負責交的。
房東聯系不上他,於是找到我這裏。
“你們已經五個月沒交房租了,要是今晚交不齊,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房東氣憤地掛斷了電話。
我握着手機,感覺大腦陣陣眩暈。
每個月初,我都會提醒陸洲交租。
他非但沒有記在心上,還一連拖欠了五個月的房租。
而我現在本拿不出那麼多錢。
陸洲畫畫的開銷很大。
他看似表面光鮮,是個藝術家,其實花的比賺的多。
我們的子過得緊巴巴的,本沒有存款。
我看向身邊的陸洲。
“房東說,再不交租就要趕我們走了,你前幾天是不是剛剛賣了一幅畫?”
陸洲用力握住我冰涼的手,聲音帶着明顯的不高興。
“房東竟然來找你了?我不就是晚付了幾個月的房租,又不是不給!”
他氣勢洶洶地去給房東打電話理論。
握緊的手機上,不斷跳出夏芝雲發來的消息。
他以爲我沒看到。
我只不過是,懶得再去鬧而已。
就在不久前,有一名記者聽說了女兒被拐走的事情,想要報道此事。
我沒有理由拒絕。
這件事的曝光率越大,女兒得救的可能就越大。
我看着“尋找五歲被拐女孩”的詞條不斷攀升,心裏的希望也越來越大。
可就在這個時候,“畫壇眷侶,相攜驚豔亮相”沖上熱搜。
鋪天蓋地的詞條,瞬間淹沒了女兒的。
我心髒漏跳了一拍!
手指顫抖着點進去,陸洲和夏芝雲的名字瞬間刺入眼簾。
下面的評論都是祝福的。
“不愧是陸洲,爲了給師妹撐腰,調動了這麼多宣傳資源,大手筆啊!”
“陸老師也太寵了!有師兄保駕護航,芝雲你放心飛!”
“聽說夏芝雲的新作《共生》,靈感就來自陸洲呢,師兄妹兩人不愧是靈魂伴侶。”
我死死盯着手機屏幕。
女兒求生的希望,就這麼被他們給毀掉了!
更可笑的事,原來陸洲早就在繪畫界出名了,身價上億。
但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他一直拖延着。
冷眼看着我爲了幾百塊錢拼命加班,爲了省幾塊錢電費,帶着女兒在肯德基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着屏幕上夏芝雲盛大的新作展覽,我又想起了自己被一次又一次延後的婚禮。
一開始是因爲沒有錢。
後來,陸洲的借口就變成了他很忙,他在創作新畫作。
他的身體不舒服,找到的婚慶公司不夠好,婚禮準備得還不夠完美,再等等。
我們的婚禮一拖再拖。
夏芝雲的展覽,他拼命完成。
曾經的深情和許諾,如今變得一文不值。
所有的拖延背後,都證明着,我不再值得他去上心。
我明明已經死心,可是腔內仍舊傳來鈍痛。
我不敢離開,只拼命地打陸洲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很久,第十二次的時候,他才接起。
“老婆?我在忙......”
我急得嘴角燎泡,直接打斷了他。
“陸洲你能買熱搜捧夏芝雲,能不能也幫我買一個?”
“只要女兒的尋人信息上了熱搜,就可以讓更多人看到!”
“錢我會還你的,求你先幫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種社會新聞,買熱搜影響不好,明天我......”
“陸洲!”
我歇斯底裏地尖聲。
“那是我們女兒!那是一條命!”
又是敷衍,又是明天。
陸洲寧願哄着夏芝雲,都不願意救救女兒。
明明那點錢對他來說是九牛一毛。
明明只是他動動手指的事情,女兒得救的幾率就會變大。
陸洲還想要說什麼,電話那頭傳來了夏芝雲撒嬌的聲音。
“師兄,我好累啊,等會你幫我去應付外面的人好不好?人家懷寶寶了,醫生說不能太累。”
我的手機從掌心滑落,摔在地上。
我從未覺得,現實是如此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