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嶽父嶽母對視了一眼,然後輕聲安撫道:“從逸你確定聽到了男人的聲音嗎?”
“可是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啊。”
我不甘心地再次將整棟房子翻了個遍,仍舊沒有方曦微和那個男人的任何蹤跡。
嶽父嶽母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從逸,別說女人了,就連曦微都不在家,你是不是幻聽了。”
媽媽握住我的手,朝我點了點頭:“我們相信你從逸,你再想想,自己是怎麼發現的?”
“婚姻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如果她真的做出......那我們支持你離婚,家裏不差你一雙筷子。”
爸爸也拍了拍我的背,去向嶽父嶽母解釋。
手中這部粉色的手機是一個突破點,可我卻不知道密碼。
忽然,我看見牆上和方曦微的婚紗照,將她的生輸了進去。
手機開了!
我打開相冊,裏面是無數方曦微和那個女人親昵的照片和視頻,背景則是我家的各個熟悉的角落。
嶽母徹底沒了話,連聲向我道歉:“對不起從逸,我們也沒想到曦微會做出這種事。”
已經找到她出軌的確鑿證據,我激動的心慢慢鎮定下來。
看着牆面上的開關,我拍了下腦袋,“對,還有熒光劑。”
我關了所有燈,浴室浮現出幾個小巧的腳印,卻又在門口處忽然消失無蹤。
輕輕把腳放到旁邊對比了一下,我抿緊唇,這是一個體型比我要更健壯的男人!
可是,爲什麼他的腳印在浴室門口就消失了呢?
如果是方曦微把他抱走了,那方曦微又是從哪裏出去的呢?
嶽父氣得臉上的肉都在顫抖,開始給方曦微打電話,“她竟然真敢做出這種事來,看我不好好教訓她!”
接連被掛斷幾次後,那邊傳來了關機的忙音,
實在沒了頭緒,我只能去了物業那裏調去小區門口的監控。
我一幀幀盯着監控畫面,終於看到了開着車駛出小區的方曦微。
她的副駕坐着一個只穿了浴袍的男人,神色焦急地直接開了出去。
這個小區一戶只能掛兩個車牌,她開的並不是家裏的車,卻能暢通無阻出行,
那個男人也住在這個小區?!
我沒有辦法知道她去哪了,就連嶽父嶽母也聯系不上她,
只能搬了小凳子在小區門口蹲着等她回來。
眼看着天色黑了,卻還是沒有他們的任何蹤影,我越來越焦灼。
沒想到就在我束手無策之時,
那部粉色手機的電話響了:“李先生嗎?您的報告單落下了,還請回來取一下。”
6
我來到診室門口時,方曦微正抱着那個哽咽的男人擦眼淚。
他的身上穿着的的,依舊是我的睡衣,方曦微見他還在哭,心疼地吻去他眼角淚水。
“乖乖不哭,只是一點點過敏而已,我們等會打完針就不痛了。”
哪怕心中已經設想了無數種我親自發現的場景,此刻看到她對那個男人的溫柔寵溺,我還是呼吸一窒。
我一直以爲我們能在一起,是因爲她習慣於對我例外的偏愛,
可她對他的體貼,和對我別無二致。
跟着趕來的嶽父看到眼前場景,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指着她手指顫抖起來:“逆女,這個逆女!把我方家的臉都丟盡了!”
嶽母來不及反應,立馬抓住嶽父的手:“別沖動,老方。家醜不可外揚啊。”
嶽父嶽母雖然對我好,但我知道,她這是希望我在外人面前給方曦微留點面子。
我安撫住憤怒的爸媽,默默拍下了他們親昵的視頻。
嶽父臉上滿是歉意:“對不起啊從逸,我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實在是委屈你了。”
看着他們急忙道歉的樣子,我心中也是一陣酸澀。
明明曾經那麼和睦溫馨的家庭,在今之後,必然不復存在了。
“都是方曦微的錯,您也不知情,我們先冷靜一下吧。”
這種事情畢竟不光彩,我將嶽父嶽母和爸媽都勸回了家,
然後去主臥裝了個正對着床的針眼攝像頭。
從前我想着爲了隱私,就算她可能出軌,也要留點面子,所以只在門外裝了攝像頭。
但想着要搜集更多她出軌的證據,今天在外面的親密程度還不夠,只能從臥室出手了。
把通話記錄刪除,手機放回主衛後,我就坐上了高鐵。
因爲前面臨時取消了去鄰市的出差,我這次必須去鄰市把業務交接給其他同事,
到了分公司,我給方曦微打過去視頻電話:“曦微,阿姨回來了嗎?”
她點了點頭:“阿姨假期結束了一直在家呢,你出完差回來想吃什麼我讓她給你做。”
我和她隨口聊了兩句,方曦微的臉色忽然泛紅,她借口要去洗漱掛斷了電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立刻打開手機。
監控畫面裏,方曦微立刻擁着那個男人上了床。
她笑着解開男人身上的衣服,輕輕給他身上擦藥:“還痛不痛,可把我心疼壞了。”
男人輕笑了一聲,摟住她抱怨:“那廢物男人不會發現了我們的事吧,我最近心裏總是有點不安。”
方曦微刮了下他的鼻子:“放心,他上次回來沒找到證據,因爲懷疑我這件事內疚了好幾天呢。”
“但是家裏沐浴露怎麼忽然換了?他不會是故意讓我過敏想害死我吧,我總覺得他知道了。”
原來他尖叫出聲,是因爲那個熒光劑裏有讓他過敏的物質,
或許明天可以去醫院皮膚科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
方曦微抱住他,手已經不安分地探了下去:“放心,咱們都在一起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有過差錯。”
“他上次估計就是直覺而已,咱們的事滴水不漏。”
兩人立馬在床上胡鬧起來,的聲音隔着網絡傳過來時都顯得格外刺耳。
我微微皺眉打開了手機智能管家APP,
所以這麼多年,她是怎麼做到滴水不漏的呢?
7
方曦微和那個男人是怎麼如入無人之境般,在我家過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被發現呢?
細數自己曾經爲了公司業務發展,一年中有大半的時間都熬夜到很晚才回家。
可就算回家晚,我不在家的子卻不多,
而且我也是比較細心敏感的性格,就連拖鞋挪了位置我都會留意,
爲什麼從來沒有發現她出軌的任何蛛絲馬跡呢?
抱着懷疑的心態,我找到物業說自己家中失竊,調取了最近所有的監控開始找。
終於我找到了方曦微上次擁着那個男人出小區的記錄,往前倒,一直看到他和方曦微出門——
隔壁房子。
我和隔壁是雙拼別墅,中間共用一堵大牆。
可牆面上又沒有洞,他是怎麼來的我家?
物業放大仔細瞅了瞅監控,“這不是小偷啊宋先生,李先生也是我們這的住戶,跟您一起搬過來的呢!”
一起搬過來的?
難怪當時我跟方曦微買婚房時說想看看風水,她堅持要買這一戶。
原來是她的另一個心上人住在隔壁,好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在我思索他們是怎麼瞞天過海來我家的時候,方曦微打來了電話。
“公司鄰市給我安排了出差,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你好好在家等我,從逸。”
交代完之後,她還絮絮叨叨和我吐槽了一下這個的難搞程度,說發了獎金要給我買一款漂亮的表。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背叛的事實,方曦微真摯的態度甚至會讓我自責,
竟然懷疑她這麼好的一個愛人。
可轉念一想,估計是最近幾天都要陪那個李先生去吧,過敏可沒那麼容易好。
電話還沒掛斷,那頭就傳來細微的撒嬌聲,方曦微對着他mua了一下。
一秒,兩秒,方曦微才意識到電話還亮着,尷尬地開口:“啊老公,你沒聽見我的親親嘛,怎麼不回我?”
“算了,老夫老妻了,等你出差回來。”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再多聽一秒她的聲音,我都怕自己惡心地吐出來。
我剛離開監控室,就撞上了回來的物業管家。
他眼睛一亮,在我面前站住:“宋先生,您物業費還沒交呢。給您夫人發了幾次賬單了,她是不是忘了?”
我回憶了一下,“哦,她年初手機號碼換了,我來交吧。”
見我十分配合,管家臉色很好,將我帶進了物業室,翻出了兩張賬單給我:
“就在這,您交完籤個字就行,咱們小區明年要升級服務了,物業費可一點都沒漲,絕對的好服務。”
我拿起賬單,皺了下眉頭:“爲什麼有兩張繳費單?”
就算我不在乎這些物業費,可也不代表我能當冤大頭啊。
管家撓了撓頭,神色不解:
“您家有兩棟房子,可不就兩張繳費單嗎?我們這都是按戶數來繳費的,不是按戶主。”
“您看,A15,A16,都是您家嘛!”
8
聽到這話的瞬間,我愣住了。
隔壁不是小三家,是我家?怎麼可能?方曦微哪來這麼多錢?
方曦微的家境不太好,所以當初這個房子是我全款買的,記在我們兩個人名下,她只出了個裝修的費用。
可她對我道歉了那麼多次自己家境不好連累我,竟然有錢在隔壁買一套一模一樣的?!
一瞬間,被欺騙的感覺從我腦海中炸開,我聽不見任何聲音。
從開始的懷疑,到後面確定時的憤怒,再到親眼目睹的悲痛,都比不過現在發現自己原來從沒被她真正愛過的失落。
她是一個騙子,而我是一個全心全意愛了她這麼多年的蒙鼓人。
我鼻子一酸,下意識擦掉眼角淚水,才回過神來。
“抱歉,有點感冒了,單子給我吧。”
我檢查了一下上面預留的號碼和身份證號沒隱藏的尾號,確認隔壁的戶主就是方曦微。
“另外,那邊的門禁系統好像壞了,鑰匙我找不到了,你能幫我叫個開鎖的嗎?”
我想知道,隔壁究竟有什麼,方曦微究竟瞞了我多少東西。
因爲我十分配合,物業很爽快地幫我開了門,
客廳裏,擺着一個巨型的相框,裏面是方曦微和那個男人的婚紗照。
整個房子都是很浪漫的裝修風格,遍布男人喜歡的一些玩裝飾。
我走到二樓打開臥室,兩人的親密照片放在大大小小的相框中,擺成了一個愛心牆。
垃圾桶裏,許多用過的小雨傘亂七八糟的混在甜品盒子中。
方曦微是個直女,所以裝修時要最極簡的風格,房間裏的物品全部擺放有序。
不喜歡拍照,所以除了婚紗照,我們沒有任何值得紀念的東西。
她還不喜歡吃甜品,她說是因爲自己要減肥,所以也不準我吃。
而這些,她都爲這個男人破了例,
原來她不是不喜歡,只是不喜歡遷就我而已。
我抬頭看向正對面,那有一扇門——
按照方位,那是一扇連接着我的主臥的門。
9
我拉開門,走了進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整齊有序的衣物。
原來是衣櫃,
難怪我第一次回家時,方曦微理了理衣櫃。
難怪那個男人可以那麼隨意地進出我的房間,用我的浴室睡我的床。
原來早在婚前買房的時候,她就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難怪她明明大學時創業小有所成,卻連房子的首付都拿不出來,
我們在一起十年,一起陪着對方從校服到婚紗,我卻對她一無所知。
我撥通電話,她依舊是秒接:“嗯,老公我在,又想我啦?”
我翻看着自己銀行卡的賬單,聲音有些低:“沒有,就是忽然想起來,咱家不是沒有房貸嗎,怎麼一直在扣我的錢?”
她訕笑一下:“你忘了?我當初創業貸款的,後面你就說幫我還,工作辛苦了老公大人。”
就在剛剛我問了以前的同學才知道,她當初創業成功了,不僅還掉了貸款,還攢到了第一桶金。
沒想到她不僅用那個錢給三買房首付,還一直在用我的錢給他還房貸!
她怎麼可以到如此地步?
想到他們在這個家裏到處廝混的場面,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瞬間有種想把自己和方曦微接觸過的皮膚全部撕掉的沖動。
肮髒,惡心。
拍照保留完證據後,我復原了現場回了自己家。
她一個人的錯,卻需要兩個家庭來承擔後果,我要提前給爸媽還有嶽父嶽母做好心理準備。
爸媽看着我的失落的神情,十分心疼:“從逸,永遠不要用別人犯的錯懲罰自己。”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爸爸媽媽都支持你,做你想做的,好嗎?”
我摟住爸爸媽媽打哭了一場,將今天在別墅裏看到的情況都告訴了他們。
直到吃完晚飯,才消化了自己要和她離婚的事實,徹底冷靜下來。
方曦微晚上一回家,看到的就是坐在客廳的嶽父嶽母。
雖然不解,但方曦微還是主動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熱水:“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怎麼沒跟我和從逸說,我現在讓他回家,加班哪有陪家人重要。”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無懈可擊,嶽母的表情更加失望。
但想到我的囑托,還是忍住了:“曦微,從逸怎麼沒在家,你們吵架了?”
方曦微聳了聳肩,笑着打了個電話給我:“從逸,咱媽來了,她說咱倆吵架了呢,你在哪?”
“我快把你接回來,不然媽可是揍我的心都有了。”
本來就是因爲嶽父嶽母,我才給了她機會主動坦白,
眼見她還沒有坦白的意思,我隨口敷衍了一句:“我爸媽說想我了,所以這幾天我就不回家住了。”
“明天咱門兩家一起吃個飯吧。”
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只剩下方曦微一臉懵地看向自己爸媽:“他可能是又鬧脾氣了,明天吃飯我讓她給您道歉。”
話裏話外,無不是當女兒和妻子的體貼。
而我則是直接發了條短信通知她:
【明天中午,某某餐廳,望月包廂】
10
飯桌上,所有人都沒說話,
方曦微看着我們全部盯着她,不由得感覺瘮得慌:“別這樣,爸媽,從逸,都吃飯呀。”
“來,我敬您一杯。”
說完她就對着我爸媽完了杯中酒,可卻發現他們依舊沒有動作。
她抹了把冷汗,“爸,媽,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做錯了什麼直說就行。”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吃飯了,方曦微,你不用客氣。”
我爸一向叫她小方,如今直呼大名讓她心頭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嶽母終究心疼自己的女兒,打了個圓場:“吃吧吃吧,吃完還有事要忙呢。”
看着方曦微心懷忐忑地吃完這頓飯,我們開車來到了民政局。
嶽父不容置喙地將她拉了進來,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證件遞了過去:“你好,辦理離婚手續。”
方曦微猛地掙開嶽父的手,驚訝出聲:“我什麼時候說要離婚了?!”
看見她一副委屈的樣子,我只覺得嫌惡,湊到她耳邊輕聲道:“離婚還是等我你重婚罪,選一個。”
她望向四周,才發現我們所有人看她的視線都是如此冷淡,
就連她的爸媽也不例外。
她這才咬牙開口:“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搖了搖頭示意工作人員可以開始辦理手續了,然後和她對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就在我們再次確認離婚意願的時候,方曦微忽然大聲開口:“不離!”
“我那麼愛你,對你那麼好,你污蔑我出軌,有證據嗎?!”
她眼神閃爍,不敢再看我,顯然是覺得我沒有證據,
可我只是輕輕拿起手機,嶽父就猛地給了她一巴掌:“逆女,出軌被我們所有人看到了!”
“家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還要胡說什麼?!”
她捂住紅腫的臉,看向我手機裏的視頻,終於死心。
離婚後,嶽父嶽母覺得對不起我,不再和我們往來,但是讓方曦微淨身出戶了。
而我則是嫌棄方曦微留下的痕跡,將兩套別墅都賣了,回了自己家。
沒了我的扶持後,方曦微的收入跟不上她高昂的消費習慣,借了一堆信用卡,最後被催債的人打斷了一條腿。
而那位李先生,本來就是圖方曦微養着他。
如今方曦微沒了收入,李先生立馬就跟着一個老富婆跑了。
本來就業務能力一般,此刻又因爲殘疾,方曦微很快被公司開除,只能在工廠裏做坐班流水線還債。
而我則是將這個故事,寫成一篇文章發布在網絡上,幫助一小部分婚姻中的人通過這種意外渠道發現了秘密。
看着許多脫離糟糕婚姻的人的感謝留言,以及對我脫離後越來越好的祝願。
我敲下了文章的最後一行字:
敬我們都將擁有的燦爛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