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天氣漸冷,永昌侯府裏一片靜謐。
尤其是世子夫人的梧桐苑,更是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整個院子裏,原本忙碌的粗使婆子和丫鬟們都不見了蹤影,這裏仿佛已經被遺棄一般。
侯府的下人們都心知肚明,世子夫人白桐君不知爲何突然患上了一種惡疾,而且還是會傳染的那種。
白桐君靜靜地躺在床上,原本豐滿的身體如今變得瘦骨嶙峋,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她的身上僅僅蓋着一床薄被,似乎連這點溫暖都難以承受。
其實,白桐君所患的並非什麼絕症,僅僅是一場風寒而已。
侯府世子卻對她不聞不問,既不讓府醫前來診治,也不準她的陪嫁丫鬟綠枝出府買藥。
昨,綠枝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溜出了侯府。本想爲白桐君抓些藥回來,卻不想被管家齊全給捉住了。
齊全毫不留情地下令將綠枝杖責二十,這一頓打下來,綠枝幾乎去了半條命。
盡管如此,綠枝還是強撐着身體,爲白桐君端來了一碗清粥。
看着那碗清粥,白桐君的心中充滿了悔恨和自責。
“綠枝!是我害了你!你拿着賣身契逃出去吧!”白桐君淚流滿面地說道。
“小姐!奴婢不走!您就向長離小姐求助吧!這侯府分明就是想折磨您啊!”綠枝哭着哀求道。
白桐君卻只是苦笑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心思了。
“一步錯!步步錯!是我錯了!”白桐君的聲音充滿了懊悔,她偏過頭去,不想讓綠枝看到她此刻的狼狽!
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她深陷的眼眶裏奔涌而出,順着臉頰滑落。
綠枝站在一旁,看着白桐君如此痛苦,心中也不禁一陣酸楚。她緊緊咬着牙關,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終於,她下定決心,趁着白桐君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悄悄地從懷中掏出了那袋香料。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綠枝腳步輕盈地走進了紫竹林,仿佛生怕驚醒了這片寧靜。
她來到竹林中央的香爐前,小心翼翼地將香料點燃,然後輕輕地放入香爐中。
香料在香爐中燃燒,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嫋嫋輕煙緩緩升起,融入了這片幽深的紫竹林。
綠枝抬頭仰望着天空中的冰輪,心中默默祈禱:“長離小姐!您一定要來救小姐啊!”
香爐中的輕煙隨風飄散,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着,向着江南方向飛去。
綠枝靜靜地看着那縷輕煙漸行漸遠,直到它消失在夜幕之中。
等待香料完全燃盡,綠枝才緩緩起身,離開了紫竹林。
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自己的祈求是否能夠得到回應,但她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回到了梧桐苑。
梧桐苑的主屋裏,昏黃的油燈散發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屋內的一角。
兩個護衛正站在白桐君的床邊,一人扶起白桐君,一人用手掐着她的臉頰,試圖給她喂下一碗湯藥。
侯府世子齊硯書身姿挺拔,宛如一棵青鬆般筆直地立在床前。
他的身旁,站着一名身披白色織錦皮毛鬥篷的女子,那鬥篷的材質柔軟光滑,如雲朵一般,與女子白皙的肌膚相互映襯,更顯其明豔精致的面容。
“姐姐!”女子輕聲喚道,聲音清脆悅耳,宛如黃鶯出谷。
“這湯藥可是妹妹我特意爲你熬制的呢!姐姐喝下之後,便能少受些苦楚!”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綠枝滿臉驚慌地沖了進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碗湯藥上,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毫不猶豫地撲向護衛,想要將那藥碗摔碎。
然而,護衛的反應極快,他見狀,迅速抬起手掌,如閃電般劈下。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綠枝被這一掌狠狠地打倒在地,身體與堅硬的地面撞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裙女子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宛如冬裏的寒冰,讓人不寒而栗。
“哎呀呀,真是難爲綠枝你如此護主了呢!”女子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着一絲讓人難以捉摸的戲謔。
“既然如此,這碗湯藥你們主仆二人就一人一半吧!”說着,她慢慢地伸出手,將藥碗端起,作勢要遞給綠枝。
綠枝跪在地上,滿臉驚恐地看着白裙女子,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着。
她知道這碗湯藥絕非善類,小姐若是喝了下去,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世子爺!求求您放過小姐吧!小姐她已經病入膏肓,您和二小姐……”綠枝的話語還未說完,便被白裙女子打斷。
“住口!”白裙女子猛地呵斥一聲,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這裏哪有你這賤婢說話的份兒!”
說罷,她轉頭看向齊硯書,嬌嗔地問道:“硯書哥哥,你說呢?”
白裙女子走近一步,一腳踩在綠枝的手上。“你對姐姐這麼忠心,那這碗湯藥就賞你了!你先去下面幫姐姐打點好一切吧!”
白桐君雙眼瞪得,眼眶都快要裂開了,她怒不可遏地吼道:“白若晗!我可是你的嫡親姐姐啊,你竟然背着我和世子暗通款曲,他可是你的姐夫啊!”
白若晗嘴角泛起一抹輕蔑的冷笑,嘲諷道:“白桐君,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我的嫡姐了?你和你那低賤的娘簡直就是一丘之貉!你怎麼還有臉留在上京呢?你當初爲什麼不跟着你那的娘一起去江南呢?你看看這上京城裏,有哪一個世家的貴女會像你娘那樣,和自己的夫君和離呢?”
白桐君氣得渾身發抖,她怒聲反駁道:“白若晗,你不要血口噴人!當年父親娶我娘的時候,可是親口答應過我娘,要一生一世只愛她一個人!可是父親他……他卻和你的娘暗度陳倉、無媒苟合!”
“啪啪……”白若晗本不給白桐君再說下去的機會,她揚起手,狠狠地扇了白桐君兩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裏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