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老太君冷漠地告訴崔望舒,白桐君已經與永昌侯府定下了婚約,不能隨她離開。
崔望舒最後只能帶走白長離,並爲她改姓崔長離!
白桐君思起往事,人卻躺在床上,身體虛弱得連起身都困難。
天剛蒙蒙亮,她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艱難地爬到了桌前。
桌子上,還放着昨天綠枝拿回來的饅頭。
白桐君顫抖着雙手,拿起饅頭,艱難地咬了兩口。
那饅頭硬得難以下咽,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咽下去,因爲她知道,只有活下去,才能見到妹妹長離。
她要活着見到妹妹,哪怕只是一眼,她想告訴妹妹,她後悔了……
崔長離曾兩次來到上京,想要接白桐君回崔家,但都被白桐君拒絕了。
白桐君第一次見到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時,就被妹妹眼中的光芒所驚豔。
盡管眼前的人長得與自己如出一轍,但崔長離的眼眸中卻散發出一種自信而耀眼的光芒,那是一種目空一切的傲然神情!
通過與崔長離的交流,她得知了娘親與父親和離後的去向。
娘親回到了位於江南的崔家。之後改嫁給了鬼醫陸京墨。
陸京墨不僅醫術高明,更是毒醫雙絕,而且對娘親呵護備至,疼愛有加!
“阿姊!你跟我一同回鬼醫谷吧!陸叔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人!我們還有一個弟弟,名叫陸靈澤,外祖父常常誇贊他文采斐然、學富五車呢!”
崔長離的眼中仿佛綴滿了點點繁星,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她對這位溫柔的阿姊充滿了喜愛之情,實在不忍心看到阿姊在上京受到世家子弟和貴女們的冷眼與嫌棄。
她下定決心,一定要帶着阿姊離開這個地方,遠離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那時候的白桐君,宛如初綻的花朵。剛剛度過及笄之禮,便迎來了人生中的重要時刻,見到了自己的未婚夫,永昌侯府的世子齊硯書。
齊硯書不僅文采斐然,武藝更是超群,其氣宇軒昂之態,令人過目難忘。
而他對白桐君的呵護備至,更是讓白桐君心生歡喜,兩人情投意合,宛如天成。
如此一來,白桐君自然不可能隨崔長離一同返回江南。然而,命運的齒輪卻並未停止轉動。
崔長離的第二次來上京,是在白桐君成親前夜。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崔長離趁着暗夜,如鬼魅一般翻窗進入了白桐君的房間。
燭光搖曳中,她的面龐顯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直直地盯着白桐君。
再次問道:“阿姊!你真的願意就這樣被困在永昌侯府的後宅裏,靠着一個男人度過餘生嗎?永昌侯妻妾成群,上梁不正下梁歪,世子絕非良配啊!”
白桐君靜靜地坐在床邊,她的身影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單薄。
她是讀着《女誡》長大的尚書府嫡女,她的一生,似乎早已被注定嫁給世子。
爲世子打理好後宅,爲他繁衍子嗣。
面對崔長離的質問,白桐君的心中雖然有些許波瀾。
但她的聲音卻異常平靜:“自古夫君納妾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既然身爲世子夫人,若世子有納妾之意,我自然也不會多加阻攔。妹妹,你不必爲此擔憂。”
崔長離聽到白桐君的話,氣得渾身發抖,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說道:“娘親一直都非常後悔當初沒有把阿姊一起帶走!阿姊啊,你怎麼能被男人的花言巧語所迷惑?男女之間的情愛,那可是獨一無二的,怎麼能分給別的女子哪怕一絲一毫呢?”
白桐君看着崔長離如此激動,連忙拍了拍她的手,溫柔地笑了笑,安慰道:“妹妹,你別生氣啦!世子對我真的很好,我相信他會真心待我的。你就放心吧,不必爲我擔心。”
崔長離見白桐君如此執迷不悟,心中雖然無奈,但也知道自己多說無益。
她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包香料,遞給白桐君,說道:“阿姊,這包香料你收好。如果哪天你需要我幫忙,就點燃它。我自然會趕來接你離開這裏。”
白桐君感激地接過香料,緊緊握在手中,點了點頭,說道:“謝謝妹妹,我記住了。”
白桐君帶着娘親留給自己的豐厚嫁妝,嫁進了永昌侯府的大門。
新婚之夜,世子齊硯書對白桐君百般呵護,甜言蜜語不斷,讓白桐君沉浸在幸福之中。
齊硯書的真正目的並非如此。他輕易的從白桐君那裏拿到了崔家商行的信物。
第二天一早,齊硯書便迫不及待地拿着信物,興沖沖地趕往崔家錢莊,準備支取大量銀兩。
可當他將信物遞給錢莊掌櫃時,卻得到了一個令他震驚的答復:“抱歉世子,只有白桐君小姐本人親自前來,才能支取到銀兩。”
齊硯書頓時傻了眼,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計劃竟然會在這裏碰壁。
後來他哄騙白桐君拿銀兩給自己,這大半年來,永昌侯府已經從崔家錢莊支取了不少銀兩。
但這些錢遠遠不夠那位豢養私兵所需的巨額開支。
永昌侯和白桐君的父親,其實早已暗中投靠了幕後之人,他們一直都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一旦幕後之人成功取代當今皇帝南宮滄溟,那永昌侯和白尚書必然會因從龍之功而飛黃騰達!
永昌侯齊時清和白易陽也早就精心策劃好了一切!
他們深知只要白桐君一死,崔家當年的豐厚嫁妝便會自然而然地歸屬於永昌侯府,這無疑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結果。
可憐的白桐君,在永昌侯府中受盡了搓磨與苦楚。而這一切,竟然都是整個侯府的主子們所默許的。
面對如此困境,白桐君孤立無援。她的夫家和娘家都無法依靠,而她自己又是個性格軟弱、任人欺凌的女子。
在這樣的環境下,白桐君的子過得異常艱難。
僅僅過了半年時間,她便從一個柔美嬌俏的小姐,變成了一個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的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