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客廳太大了,她也不知道藥箱在哪裏,於是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坐在沙發上,蜷縮着身體,希望這樣能減輕一些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一道細微的開門聲,緊接着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噠噠響。
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客廳玄關處。
換完鞋後,連琛看到客廳裏的微弱燈光後腳步微頓,很快又沒在意,隨手扯了扯領帶,拿着公文包準備上樓。
“唔……”
經過沙發時,嬌軟細小的呻吟聲讓他駐足。
他側頭望去,眸光微閃。
身材嬌小清瘦的連霧穿着一身粉色冰絲睡衣,頭發凌亂,遮住了蒼白無力的小臉,窩在沙發裏,圓潤的腳丫露在外邊。
見是她,連琛收回目光,打算繞過她直接上樓。
感受到一瞬間的陰影,連霧睫毛輕動,睜開了迷蒙的雙眼,看到眼前的男人,心想又是哪個角色吧。
她仿佛自來熟般抬起手沖他揮了揮,有氣無力地打招呼:“嗨~你回來了啊……”
虛弱的女聲在身後響起,連琛轉身對上她朦朧的目光。
他剛出差回來,一雙細長的鳳眼裏充滿了紅血絲,顯得異常疲倦,但即便如此,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
連霧一個激靈,腦子裏劃過無數個角色,一一pass,最後鎖定書中的大反派,也是她的哥哥——連琛!
連琛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他的母親和連父商業聯姻,在生下連琛後沒多久便去世了,幾年後連父娶了初戀情人楊冉,生下了連霧。
所以,在原文中連霧和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關系算不上好,甚至是相互討厭。
她仗着連父連母的寵愛,把他當外人,從小沒少欺負他,並且聽了連母的話一心要和他爭個高下,得到連氏繼承權。
結果自然而然,她玩不過連琛。
連琛看着這個妹妹,心裏有一瞬間的詫異,在他印象中,連霧可從來不會主動和他打招呼,更別說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一面。
就在他思索間,連霧的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她一邊惱恨自己的小破胃,一邊淚眼蒙蒙看着他:“你能幫我拿一下藥嗎?”
“我胃痛。”
下巴搭在手肘上,看起來可憐極了。
連·鐵石心腸·琛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她,最後還是本着人道主義關懷問了句:“在哪?”
連霧眨了眨眼:“我也不知道啊。”
她要是知道早就吃了藥,就不用再忍受疼痛了。
連琛抿了抿嘴,抬腿上樓去了。
以爲他嫌麻煩懶得理她了,連霧嘆了口氣,不愧是要當大反派的人,夠狠夠果斷啊。
胃如涌般陣陣痛,她癱軟着身體,摩挲着下巴艱難思考。
照目前看來,要救連氏救自己就得讓連琛不當反派。
但在連霧看來,哪有什麼天生的正派反派,不過是立場不同,擋了主角的路而已。
正想着樓梯上傳來動靜,穿着白色襯衫的連琛下來,手上拿着一盒藥,走到連霧面前遞給她,俯視着她神情冷漠:“一次兩片。”
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手比大腦快的連霧下意識拽住了他的袖子。
連琛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額角開始狂跳,生性有潔癖的他不喜歡人碰。
使了勁沒從她手裏掙脫,連琛回頭,眼神像冰刀子一樣,忍無可忍道:“鬆手!”
連霧沒臉沒皮搖頭:“不要。”
連琛深吸一口氣,盡力保持冷靜,問道:“還有事嗎?”
連霧是個會順杆子順爬的貨,她指了指茶幾上的杯子:“你能幫我倒杯熱水嗎?”
“它已經涼了。”
連琛氣笑了,她哪兒來的這麼大臉使喚他?
因此他神情變得嘲諷:“有手有腳,不會自己倒?”
對於這個妹妹,連琛是無視的,他知道連霧討厭他,所以從小到大避免與她發生沖突,但近些年來,他冷眼旁觀着她行事乖張做事沒有分寸,爲了個男人低聲下氣,丟了顏面,卻不制止。
要是平常人聽了這話,肯定要懟回去,然而連霧一邊瘋狂點頭,一邊縮回自己的手腳埋進抱枕裏,下巴搭在沙發上,直愣愣看着他,承認道:“是啊是啊,我現在是個沒手沒腳的小廢物。”
“……”
連琛倒是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這麼沒臉沒皮了。
最終,修長的手指捏着小巧的玻璃杯,卻有一種異樣的和諧感,他將杯子放在茶幾上,面無表情:“喝。”
連霧就着藥喝水,咕嚕咕嚕一杯下去後發現連琛正直直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晃了晃手中杯子,遲疑道:“你…也想喝?”
“還是你也想吃?”她掂了掂手中的藥。
連琛睨了她一眼,走了。
“謝謝哥哥……”連霧沖着他的背影喊道。
連琛腳步一頓,走得更快了。
吃完藥後,連霧也上樓去了。
藥效發揮後,她好受了許多,於是困意襲來,她又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連琛在樓下沒看見連霧,也不甚在意,自顧自地吃早餐。
恰好李嫂從廚房出來,正打算上樓,嘴裏嘀咕:“小姐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昨晚也沒吃飯,身體哪裏受得了哦。”
連琛擦拭嘴角的手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麼,優雅地放下餐巾,淡淡道:“晚點送碗粥去。”
說完後離開餐桌,留下李嫂又驚又喜。
大少爺這是在……關心小姐?
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啊,得趕緊去告訴先生和太太!
快到中午,連霧才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完喝了李嫂送上來的養胃粥後又躺回去了。
今天剛好是周末,作爲大三學生的連霧獲得了雙休的快樂。
自從工作後,她就沒有感受到這等快樂了,連霧小臉埋在枕頭裏,無比饜足。
正想着,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她撈過手機一看。
沈悅可?
連霧花了三秒鍾想起了這號人物。
沈悅可,男二沈修辭的妹妹,沈家大小姐,從小到大一直看她不順眼,和她對着,時不時要對她冷嘲熱諷幾句。
例如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