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揣着那塊紫羅蘭翡翠,在江城老城區轉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家隱蔽的私人定制工作室。工作室藏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二樓,沒有醒目的招牌,只在門口掛着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琢玉閣”三個字,透着幾分低調的雅致。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工作室不大,卻布置得十分精致,牆上掛着各種翡翠原石和成品飾品的照片,展示櫃裏擺放着幾件正在制作的首飾,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整個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一位穿着青色旗袍的中年女子正坐在工作台前,專注地打磨着一塊翡翠,她手指纖細,動作嫺熟,神情專注而認真。
“您好,請問您是來定制首飾的嗎?”聽到動靜,女子抬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她是工作室的主理人,姓沈,業內人稱“沈琢玉”,有着二十多年的玉雕經驗,手藝精湛,尤其擅長將翡翠的天然之美與簡約設計相結合。
“沈師傅,您好。”陳凡點了點頭,從背包裏拿出那塊紫羅蘭翡翠,“我想把這塊翡翠打磨成一條項鏈。”
沈師傅接過翡翠,放在手心仔細端詳着,又拿出放大鏡反復觀察,眼神漸漸亮了起來:“小夥子,你這塊紫羅蘭翡翠品質很不錯啊,顏色均勻,水頭充足,質地細膩,是塊好料。”
“沈師傅過獎了。”陳凡笑了笑,“我想做一條簡約風格的項鏈,吊墜就做成小巧的水滴形,不用太多復雜的裝飾,突出翡翠本身的顏色和質地就好。”
沈師傅點了點頭,贊同道:“你的想法很好,這塊紫羅蘭翡翠本身就清新淡雅,簡約的設計最能體現它的美。水滴形吊墜寓意也很好,象征着純潔、溫柔,很適合女士佩戴。”
她拿出紙筆,快速勾勒出幾款設計草圖,遞給陳凡:“你看看這幾款,有沒有喜歡的?或者你有其他的想法,我們可以再調整。”
陳凡接過草圖,仔細看了看。幾款設計都很簡約大方,水滴形吊墜的大小、弧度各不相同,有的鑲嵌了細小的碎鑽,有的則是純翡翠設計。陳凡猶豫了一下,指着其中一款純翡翠的設計說道:“沈師傅,我覺得這款不錯,就做這個吧,不用鑲嵌其他寶石,保持翡翠的原汁原味就好。”
“好嘞。”沈師傅點了點頭,“那我就按照這個設計來做,項鏈的鏈條就用純銀的,電鍍一層鉑金,既低調又耐用,也不會搶了翡翠的風頭。”
“麻煩您了,沈師傅。”陳凡說道,“我希望能盡快做好,另外,能不能麻煩您幫我保密,不要透露我的任何信息?”
“你放心,我們工作室有嚴格的保密制度,絕對不會泄露客戶的隱私。”沈師傅笑着說道,“按照這個設計,大概三天就能做好,到時候我會打電話通知你。”
陳凡留下聯系方式和定金,又仔細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離開了工作室。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條項鏈是他定制的,尤其是蘇家的人。他只是想悄悄送一份禮物給蘇清月,沒有別的目的,也不想讓她有任何心理負擔。
接下來的三天,陳凡一邊處理着離婚前的各種瑣事,一邊耐心等待着項鏈做好。他每天都會去蘇家老宅,幫着做些家務,偶爾和蘇家人說幾句話,依舊保持着低調內斂的樣子,只是眼神裏多了幾分以前沒有的堅定和從容。
蘇清月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變化,偶爾會主動和他說幾句話,雖然依舊帶着幾分疏離,但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意避開他。有一次,陳凡在廚房做飯,蘇清月走了進來,看着他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問道:“今天做什麼菜?”
“蘿卜燜牛腩,白芍菜心,尖椒炒豬肝,紫菜蛋花湯。”陳凡笑了笑,語氣平淡。
蘇清月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廚房。看着她的背影,陳凡心裏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隔閡太深,一條項鏈、幾件家電,本不可能徹底改變什麼,但他還是想爲她做些什麼,算是對這段婚姻最後的告別。
三天後,陳凡接到了沈師傅的電話,項鏈做好了。他迫不及待地趕到工作室,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展示櫃裏的那條紫羅蘭項鏈。水滴形的吊墜小巧玲瓏,通體透着溫潤的紫色,像一滴凝結的露珠,純淨而溫柔。項鏈的鏈條是純銀電鍍鉑金,光澤柔和,與翡翠吊墜搭配得恰到好處,整體簡約而不失精致,低調而不失優雅。
“沈師傅,太漂亮了,謝謝您!”陳凡拿起項鏈,仔細看了看,滿意得不得了。
“不用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沈師傅笑着說道,“我已經幫你把項鏈清洗淨,消過毒了,可以直接佩戴。”
陳凡付了尾款,接過項鏈,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裏。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拜托沈師傅:“沈師傅,能不能麻煩您幫我用匿名快遞把這條項鏈寄出去?收件人是蘇氏集團的蘇清月,地址我寫給您。”
“可以。”沈師傅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按照陳凡提供的地址,填寫了快遞單,又仔細包裝好,交給了的快遞公司。快遞單上,發件人信息一欄是空的,只有收件人姓名、地址和聯系電話。陳凡還特意讓沈師傅在快遞裏附上一張小卡片,上面只寫了一句話:“適合你的顏色。”
做完這一切,陳凡才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工作室。他不知道蘇清月收到項鏈後會是什麼反應,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是自己送的,他只是想把這份心意傳遞給她,至於結果,他並不在意。
蘇清月收到快遞的時候,正在蘇氏集團的會議室裏開會。作爲蘇氏集團的市場部經理,她每天都異常忙碌,各種會議、報表、客戶洽談,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的時間。
助理敲門走進會議室,悄悄將一個包裝精美的快遞盒放在她的桌前,低聲說道:“蘇經理,您的快遞。”
蘇清月皺了皺眉,示意助理先放在一邊,繼續專注地開會。直到會議結束,送走了所有客戶和同事,她才拿起那個快遞盒,仔細看了看。快遞盒是淺紫色的,包裝得十分精致,上面沒有任何快遞公司的標志,也沒有發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姓名、地址和聯系電話。
“奇怪,是誰寄的?”蘇清月心裏有些疑惑,她最近並沒有網購,也沒有聽說有朋友要寄東西給她。
她拆開快遞盒,裏面是一個絲絨盒子。打開絲絨盒子,一條紫羅蘭項鏈靜靜地躺在裏面,陽光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灑在項鏈上,吊墜泛着溫潤的紫色光澤,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蘇清月愣住了,她拿起項鏈,放在手心仔細端詳着。吊墜是小巧的水滴形,紫羅蘭翡翠顏色均勻,水頭充足,質地細膩,摸起來溫潤順滑,一看就價值不菲,絕非普通飾品店能買到的。項鏈的鏈條雖然是銀質的,但做工精良,光澤柔和,與翡翠吊墜搭配得相得益彰,整體設計簡約而不失優雅,恰好符合她的審美。
她又拿起快遞盒裏的小卡片,上面只寫着一句話:“適合你的顏色。”字跡清秀,筆鋒流暢,看不出是誰的筆跡。
“誰寄的?”蘇清月立刻叫來助理,語氣帶着幾分急切。
助理搖了搖頭,臉上也帶着疑惑:“蘇經理,快遞單上沒有留發件人信息,快遞公司那邊也查不到具體的發件人,只知道是從老城區的一家私人工作室寄出來的。”
蘇清月皺着眉,心裏充滿了疑惑。這條項鏈價值不菲,對方既然匿名寄給她,肯定是認識她的人,可會是誰呢?她在腦海裏逐一排查着可能的人選:的客戶?追求她的追求者?還是許久未見的朋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閃過她的腦海——陳凡。
最近的陳凡,確實有些不一樣。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低聲下氣,眼神裏多了些她看不懂的堅定和從容。他“中獎”換了冰箱,買了空氣淨化器,還悄悄給蘇振海買了茶具,這些東西雖然都有合理的解釋,但總讓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那台空氣淨化器,正好是在她鼻炎犯得最嚴重的時候出現的,而且他還特意說是“網上看到有用才買的”,這未免也太巧合了。還有這條紫羅蘭項鏈,她記得自己的衣帽間裏掛着一件紫色的旗袍,平時很少穿,除了家裏人,很少有人知道她喜歡紫色。
難道真的是他?可他哪來的錢買這麼貴的項鏈?以前的陳凡,連自己的生活費都要靠蘇家接濟,本不可能有能力定制這麼昂貴的翡翠項鏈。而且,他爲什麼要匿名寄給她,而不是直接送給她?
蘇清月摩挲着吊墜,心裏五味雜陳。如果這條項鏈真的是陳凡送的,那他最近的種種變化就都說得通了。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麼機遇,賺了錢,所以才有底氣改變自己,也才有能力買這些東西。可他爲什麼不告訴她?爲什麼要選擇匿名?
她把項鏈放進抽屜,卻忍不住一次次打開抽屜,多看幾眼。那抹溫潤的紫色,像一細細的絲線,輕輕牽動着她的心弦。她想起了結婚以來的點點滴滴,想起了陳凡以前的隱忍和退讓,想起了他最近的從容和堅定,心裏漸漸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晚上下班回家,蘇清月把項鏈帶回了家。她坐在梳妝台前,小心翼翼地將項鏈戴在脖子上。鏡子裏的女子,穿着一襲白色的連衣裙,脖子上戴着那條紫羅蘭項鏈,水滴形的吊墜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與她的氣質相得益彰,顯得格外溫柔動人。
她輕輕撫摸着吊墜,心裏的疑惑越來越深。她想問問陳凡,這條項鏈是不是他送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不知道如果得到肯定的答案,自己該如何面對。
就在這時,陳凡端着一杯溫水走進來,看到蘇清月脖子上的項鏈,眼神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語氣自然地說道:“這條項鏈真好看,很適合你。”
蘇清月心裏一跳,抬頭看着他,試圖從他的眼神裏找到一絲答案。可陳凡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任何異樣,就像只是隨口稱贊一樣。
“你覺得好看?”蘇清月試探着問道。
“嗯,顏色和款式都很適合你。”陳凡點了點頭,將水杯遞給她,“喝點水吧,剛下班,肯定累了。”
蘇清月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心裏的疑惑更甚。他的反應太過平靜,反而讓她覺得有些不正常。如果項鏈真的是他送的,他看到自己戴上,應該會有一些情緒波動才對;如果不是他送的,他的稱贊又顯得太過自然。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摘下項鏈,放回抽屜裏。她知道,有些事情,或許不需要刻意求證,時間會給出答案。
接下來的幾天,蘇清月總是忍不住想起那條項鏈,想起陳凡最近的種種變化。她開始留意陳凡的一舉一動,發現他每天都會早早起床,要麼去鍛煉身體,要麼去圖書館看書,不再像以前那樣無所事事。他的話依舊不多,但每次說話都條理清晰,態度從容,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唯唯諾諾。
有一次,蘇振海因爲生意上的事情心情不好,在家發脾氣,對着陳凡大聲呵斥。換做以前,陳凡肯定會默默忍受,可這一次,他卻平靜地看着蘇振海,說道:“爸,事情已經發生了,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還是想想怎麼解決吧。”
蘇振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陳凡會這樣回應,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劉梅也愣住了,看着陳凡的眼神裏充滿了驚訝。蘇清月站在一旁,看着陳凡堅定的眼神,心裏的異樣情緒越來越強烈。
她越來越確定,陳凡一定是遇到了什麼機遇,徹底改變了自己。而那條紫羅蘭項鏈,十有八九就是他送的。她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匿名,但她能感受到這份禮物裏蘊含的心意,那份小心翼翼的呵護,那份不爲人知的溫柔。
她把項鏈重新戴在脖子上,這一次,她沒有再摘下來。那抹溫潤的紫色,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裏悄然生發芽。她開始期待,期待陳凡能主動告訴她真相,期待他們之間能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而陳凡,看着蘇清月脖子上的項鏈,心裏也泛起了一絲漣漪。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經傳遞給了她,這就足夠了。他沒有急於求證,也沒有刻意解釋,只是默默地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待着合適的時機,向她坦白一切,也向蘇家攤牌。
離婚的事情,他已經提上了程。他已經聯系好了律師,準備好了相關的材料,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就正式提出離婚。他不想再拖下去,他想盡快擺脫蘇家的束縛,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也想盡快查清母親的死因,爲母親討回公道。
這條匿名的紫羅蘭項鏈,是他對蘇清月最後的心意,也是他對這段婚姻最後的告別。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知道,自己已經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他的逆襲之路,已經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堅定。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蘇清月脖子上的項鏈上,泛着柔和的光澤。那份暗藏的心意,像一縷溫暖的陽光,照亮了這段即將結束的婚姻,也爲兩人的未來,埋下了一絲未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