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青雲峰的木屋透着微光。蘇晟將最後一張防御符收好,指尖還殘留着朱砂的微涼。明日便是宗門小比,他雖沒打算參賽,卻也想借此機會看看其他弟子的經驗,尤其是那些煉氣後期的修士,他們的靈力運轉和術法運用,或許能給自身帶來些啓發。
"小師弟,睡了嗎?"門外傳來楚瑤的聲音,帶着幾分雀躍。
蘇晟打開門,見楚瑤手裏拿着個油紙包,鼻尖還沾着點面粉:"給你送夜宵,我剛烤的靈麥餅,加了蜜棗,可甜了!"
接過溫熱的麥餅,香氣撲鼻而來。蘇晟咬了一口,甜而不膩,靈麥的清香在舌尖散開,連帶着連日來畫符的疲憊都消散了些:"多謝五師姐。"
"謝什麼,"楚瑤倚在門框上,晃着腳道,"半年後的宗門小比,我報了名,到時候肯定能拿前十!"
蘇晟失笑:"五師姐修爲現在都煉氣八層了,確實有實力。"
"那是自然,"楚瑤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不過聽說外門有個叫林浩的,煉氣九層,是個下品天級火靈根弟子,這次怕是沖着第一來的。"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咱們修行界的靈根品級有講究,主要分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往上還有天極靈根、聖靈根。每種靈根又細分爲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品級越高,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和對對應法術的親和力就越強。林浩這下品天級靈根,在咱們麓雲宗外門已是頂尖資質了。"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聽二師姐說,他修煉的《烈陽訣》很霸道,你要是去看,可得離遠點。"
蘇晟點頭記下,又和楚瑤聊了幾句術法心得,才送她離開。
接下來的半年,蘇晟日子過得愈發沉穩。每日除了完成師門功課,便是埋頭畫符、打磨靈力,偶爾也會跟着趙磊去器堂幫忙,一來二去,對煉器的基礎門道也多了幾分了解。他的修爲在穩步積累中悄然精進,某日深夜打坐時,丹田靈力自發流轉,順勢沖破了煉氣四層的壁壘,平穩踏入煉氣五層。突破時並無太多波瀾,只覺靈力運轉更顯圓融,畫起中階符籙也少了幾分滯澀。
這日清晨,演武場早已人山人海。各峰的弟子聚在一起,穿着統一的宗門服飾,五顏六色的靈幡在風中招展,空氣中彌漫着緊張又興奮的氣息。
蘇晟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遠遠看着台上。主持小比的是位築基期的執事,手持玉簡,高聲宣讀規則:"本次小比,外門弟子與內門普通弟子均可參加,點到即止,禁用殺人術法,勝者可獲貢獻點、丹藥及功法獎勵!"
隨着一聲鑼響,比試正式開始。
台上的弟子們各展神通,有御使飛劍的劍修,有操控火焰的法修,還有召出藤蔓的木靈根修士。蘇晟看得認真,尤其留意他們的靈力運轉方式,不時在心裏默默推演。
"下一場,楚瑤對戰張猛!"
楚瑤蹦蹦跳跳地走上台,對面的張猛是個壯漢,煉氣八層,手裏拎着柄巨斧,看起來氣勢洶洶。
"小丫頭,早點認輸,免得吃苦頭!"張猛甕聲甕氣地說。
楚瑤撇撇嘴:"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她指尖一彈,三張引火符同時飛出,化作三道火蛇,纏向張猛。
張猛揮舞巨斧,劈開火蛇,腳下猛跺,地面竟裂開數道縫隙,土刺噴涌而出。楚瑤身形靈活,像只蝴蝶般閃避,同時不斷甩出符籙,火焰、冰錐、藤蔓輪番上陣,看得台下弟子陣陣叫好。
蘇晟暗暗點頭,楚瑤的符籙運用雖不算精妙,卻勝在種類多、速度快,尋常煉氣後期確實難以招架。果然,不到十個回合,張猛便被一張冰凍符凍住了雙腿,認輸離場。
"五師姐厲害!"蘇晟在心裏贊了一句。
接下來幾場比試也頗爲精彩,直到林浩上場,氣氛才真正熱烈起來。他身材挺拔,穿着一身赤紅勁裝,一上台便釋放出煉氣九層的威壓,對面的弟子竟直接認輸了。
"不愧是林浩,氣場就是不一樣。"
"聽說他的《烈陽訣》已練至小成,一掌就能劈開巨石。"
蘇晟眯起眼,感受到林浩身上那股灼熱的靈力,確實比一般煉氣九層凝練許多,隱隱有了築基期的鋒芒。
另一邊的演武台有外門弟子比試,蘇晟看到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那日在靈田挑釁他的煉氣五層青年,名叫周通。周通的對手是個煉氣六層的女弟子,兩人打得難分難解,最終周通靠着一記陰狠的絆腿,才勉強取勝。
"勝之不武。"蘇晟皺了皺眉。
周通下台時,目光掃過角落,正好對上蘇晟的視線,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還故意揚了揚拳頭。
蘇晟懶得理會,正準備起身去買些靈茶,忽聽台上的執事高聲道:"接下來,加賽一場!周通挑戰青雲峰蘇晟!"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投向蘇晟所在的角落。
蘇晟愣住了,這周通竟如此不知好歹,竟敢當衆挑戰他?
周通已站上擂台,抱着臂看着蘇晟,語氣囂張:"蘇師弟,不敢上來嗎?"
台下議論紛紛,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始起哄:"上去啊!""不敢了吧?"
蘇晟深吸一口氣。他本想低調,可對方都騎到頭上了,若是退縮,不僅自己難堪,連青雲峰的臉面都會受損。
"我去。"他對楚瑤說了句,整理了下衣袍,緩步走上擂台。
"喲,總算趕上來了?"周通嗤笑,"我勸你還是早點認輸,免得被我打傷,丟了三長老的臉。"
蘇晟看着他:"廢話少說,開始吧。"
"找死!"周通臉色一沉,祭出一柄鐵劍,靈力灌注下,劍身泛着寒光,"接我一劍!"
劍風凌厲,直逼蘇晟面門。蘇晟不慌不忙,腳下施展出"百步風行",身形如同鬼魅般側身避開,同時指尖凝聚靈力,一記太極掌拍向周通的手腕。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蘊含着卸力的巧勁。周通只覺手腕一麻,鐵劍險些脫手,心中一驚:"這是什麼掌法?"
他穩住身形,劍招變得更加凌厲,劍氣縱橫,試圖逼得蘇晟無路可退。蘇晟卻始終遊走在劍鋒之外,太極掌法圓轉如意,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攻擊,偶爾反擊,也只是點到即止,並不傷人。
台下衆人看得嘖嘖稱奇。
"這蘇師弟看着不起眼,身法倒是挺厲害。"
"是啊,周通的劍根本碰不到他。"
周通越打越急,額頭上滲出冷汗。他沒想到蘇晟的身法如此詭異,自己的攻擊如同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情急之下,他竟偷偷摸出一張"毒煙符",趁着轉身的瞬間,往地上一甩!
黑色的毒煙瞬間彌漫開來,帶着刺鼻的氣味。
"卑鄙!"楚瑤在台下怒喝。
蘇晟心中一凜,立刻閉住呼吸,同時祭出早已準備好的防御符。光罩展開,將毒煙隔絕在外。他眼神一冷,不再留手,身形陡然加速,欺近周通身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這一掌看似輕柔,卻蘊含着煉體小成的力道。周通只覺一股大力涌來,胸口劇痛,像被巨石砸中,"哇"地吐出一口血,倒飛出去,摔在台下。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好!"
"打得好!"
蘇晟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台下,見周通被人扶着,怨毒地看着他,卻不敢再上前。他對着主持執事拱手道:"弟子勝了。"
執事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蘇晟勝!"
走下擂台,楚瑤立刻迎上來,遞過一瓶療傷丹:"小師弟,你太厲害了!那一掌帥呆了!"
蘇柔也走了過來,檢查了下他的氣息:"沒受傷吧?周通用毒煙符,有些卑鄙了,你運氣轉下功法試試。"
蘇晟聽聞運轉了功法後搖搖頭:"我沒事,多謝三師姐。"
正說着,忽聽人群外傳來一聲冷哼,只見林浩走了過來,上下打量着蘇晟:"你就是蘇晟?剛才那掌法有點意思,敢不敢跟我比劃比劃?"
蘇晟看着他眼中的戰意,心中暗道麻煩。這林浩顯然是被剛才的比試激起了好勝心,可自己與他修爲相差四層,硬拼絕無勝算。
"林師兄修爲高深,弟子自認不敵,不敢應戰。"他拱手道,語氣謙遜。
林浩愣了愣,似乎沒想到他會直接認輸,隨即嗤笑一聲,轉身離去。
楚瑤跳腳:"他什麼意思!"
蘇晟拉住她:"算了,沒必要跟他計較。"他很清楚,現在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保存實力,盡快提升修爲才是正道。
小比繼續進行,最終林浩毫無懸念地奪魁,楚瑤也進了前十。蘇晟則在衆人的注視下,悄悄離開了演武場。
回到木屋,他坐在桌前,回想剛才的比試。周通的挑釁讓他明白,一味低調並不能避免麻煩,唯有實力足夠強大,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他取出《百符譜》,翻到中階符籙的頁面,目光落在"火龍符"的圖譜上。這符籙威力比引火符強上數倍,繪制難度也更高,正好適合現在的他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