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鋒利的目光在蘇梵音身上定了一會,仿佛在判斷她有沒有威脅,片刻後,薄唇微掀,報了一長串電話號碼。
“傅妄聲。”
他的名字。
蘇梵音記憶力很好,男人報了一遍,她就記住了,拿出手機撥過去。
那邊是一個女聲,聽完蘇梵音的話,聲音顯得有點慌,“麻煩你照顧一下他,我馬上過去。”
手機開了外放,女人的話,傅妄聲也聽見了。他似乎鬆了一口氣,挺直的脊背靠到了牆上。
蘇梵音把手機收起來,目光在傅妄聲染血的手掌一頓,挑起眉。
“你的傷要治嗎?十萬。”
以往她出手救人,診金最少五十萬,十萬可是狠狠打了個折。
傅妄聲眯了下眸,犀利的目光直定着蘇梵音,“你會治?”
蘇梵音單手兜,腳步有點懶地走到傅妄寒面前,“沒有工具,只能止血。”
傅妄聲因爲過多失血,頭腦有點發懵,他晃了晃頭,把手鬆開。
“一百萬。”
蘇梵音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看來是只肥羊。
她四下看了看,沒有找到適合包扎的繃布,目光落到傅妄聲的領帶上,舉手,伸了過去。
還沒碰到,一道冷冽的目光就落到了她身上。
蘇梵音眉眼肆意,聲音挺平淡,“沒繃帶,用你領帶救一下急。”
傅妄聲抬手,把領帶扯下來,扔到蘇梵音懷裏。
蘇梵音接過,示意傅妄聲把手鬆開。
他手一鬆,殷紅的鮮血頓時流了出來,將他黑色的襯衫打成了一片濡溼。
那裏一處槍傷,傷口有拇指大,卡在離腎有兩指遠的距離。
再近一點,這男人的後輩子性福都要大打折扣了。
蘇梵音徒手把領帶從中間撕成兩半,微微靠近,認真地替傅妄聲包扎。
兩個人靠得很近,少女的腦袋幾乎靠到了他的口。
傅妄聲聞到了一股如幽蘭的清香,他呼吸頓了頓,垂下了眸。
不到一分鍾,蘇梵音就包完了,她退後一步,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擦淨手上沾到的血。
“一百萬,一會轉帳給我。”
傅妄聲抬頭,腦袋靠在牆上,仰起脖頸,微微的喘。
“等着。”
十分鍾後,巷口響起一道刺耳的刹車聲,緊接着,一輛黑色的輝騰急停了下來。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身穿黑色皮衣皮裙的女人,染成灰灰的浪卷發披在身後,身材凹凸有致,特別曼妙。
下了車後,她四周看了一圈,直接走進來,邊走邊喊,“爺,你在裏面嗎?”
語氣挺焦急的。
蘇梵音單手兜,吹了個口哨,“這裏。”
女人看見蘇梵音,怔了一下,又很快地斂好表情,疾步走過來,看見傅妄聲,大驚失色,“爺,你受傷了?”
傅妄聲舉起手臂,示意慕情扶住自己,磁啞的聲音透着虛弱,“去醫院。”
慕情慌忙點頭,架住傅妄聲,匆忙往巷子外面走。
蘇梵音想了想,跟了上去。
一百萬還沒有到手,她不能讓男人跑了。
慕情把傅妄聲扶到後座上坐好,就繞到駕駛位,打算開車。
還沒發動,副駕駛那邊的門就被打開了。
蘇梵音坐上去,挺自然地系好安全帶。
見慕情一臉見鬼的表情望着她,挑着眼尾,手指指着傅妄聲,“他欠我一百萬。”
慕情:“……”
瘋了?她家爺會欠人錢。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傅妄聲,“爺。”
傅妄聲靠在座位上 ,筆直傲人的大長腿在狹小的車廂裏施展不開,只能屈着。
淡淡地抬起眸,掃了蘇梵音一眼,“帶着她。”
慕情:“……”
靠。
見鬼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蘇梵音一眼,壓下心中的驚,踩下了油門。
輝騰一路風馳電掣,開到了最近的私人醫院。
早就有醫生在門口等着,看見慕情下來,動作迅速地把傅妄聲抬了下來,動作挺小心。
蘇梵音想了想,慢吞吞開口,“槍傷,卡在骨頭裏,離腎部有兩指,失血過多,建議你們先輸血。”
醫生愣住了。
就連慕情也有點驚。
她猶疑地望着蘇梵音,“你是醫生?”
這小姑娘多大?最多十八歲吧?怎麼會是個醫生。
蘇梵音靠在車上,一條腿屈着,踩着車身,抬着眉,肆懶的模樣。
“鄉村醫生。”
慕情:“……”
現在的鄉村醫生都這麼牛嗎?
負責主治的醫生卻有點不屑。
一個小姑娘,再牛能牛到哪裏去?連儀器都沒有,就能判斷出傅爺的傷勢?
他心中不屑,也不願意理蘇梵音,直接吩咐護士趕緊把傅妄聲抬進去。
慕情遲疑了一下,對着蘇梵音勾了勾手指,“走吧,小姑娘,一起。”
蘇梵音剝了棒棒糖,塞進嘴裏,單手兜,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醫生直接將傅妄聲抬進了手術室。
片刻後,手術室的燈變成了紅色。
蘇梵音沒事,就坐在凳子上,拿出手機看微信。
蘇雲山還是沒有回消息,她打了個語音過去,也沒有人接。
想了想,她又換了個號碼撥了過去。
倒是通了,但還是無人接。
她的眉心擰了起來,想了想,站起了身。
正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醫生急匆匆出來,“慕特助,傅爺失血過多,存庫裏不夠,現在怎麼辦?”
傅爺的血是罕見的RHnull血型,這種血型在全球只有四十多例,分布在世界各地,而且只有六人願意獻血。
蘇梵音頓了頓,抬起眸,“你說什麼血型?”
醫生看着蘇梵音,不知道爲什麼,表情有點復雜,“RHnull。”
剛剛,他在給傅爺做手術,發現傅爺的情況和眼前這位小姑娘說的一分一毫都不差。
這讓他驚訝壞了。
蘇梵音挑了挑眼尾,不怎麼爽的嘖了一聲,“這是什麼孽緣?”
她也是RHnull血。
醫生沒聽懂,心裏焦急,也顧不得多想,繼續問慕情,“慕特助,現在怎麼辦?”
慕情早就知道傅妄聲血型特殊的,平常也會在醫院備血袋,就是以防發生萬一,但是千算萬算,她沒有算到,血不夠。
她深籲一口氣,“把給雲城所有在醫院備注RHnull血型的人打電話,告訴他們,只要願意獻血,一毫升血給五萬。”
十毫升就是五十萬,如果是三百毫升的話就是一千五百萬。
醫生趕緊讓人拿名單,拿到後,照着位列第一的號碼就撥了過去。
正打算離開的蘇梵音看了看手裏不停響的手機,頓了頓,看了正在打電話的醫生一眼。
慕情有點着急,見蘇梵音的手機一直響,不由催促她,“小姑娘,你的電話。”
蘇梵音頓了頓,把電話接了起來。
醫生趕緊道:“你好,請問蘇小姐嗎?”
他的聲音同時從蘇梵音的手機響了起來。
慕情:“……”
她霍地抬頭,目光見鬼般的盯着蘇梵音,“你……你……你是RHnull血?”
她家爺是走了什麼狗屎運,隨便碰到一小姑娘就是這世上罕見的四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