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南惜那雙平靜無波的雙眸一點點的染上紅暈,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作爲自己的枕邊人,裴知珩太了解南惜了。
她表面看着柔弱好說話,從來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溫和模樣。
可她骨子裏的理智清醒是其他人沒有的。
她要強,負面情緒從來都是藏在心裏。
她內心柔軟,卻又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表情。
可這幾天究竟是怎麼了?
他頻繁看到她欲要落淚的模樣,她這朵被自己細心護在掌心裏的花朵,嬌弱的好似被風霜摧殘的不成樣子,將要從枝頭凋零的模樣?
裴知珩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伸手要替她拭去眼角將要墜落的淚珠,女孩兒卻偏頭,她後退了一步。
“我沒有在鬧,我說離婚吧。”
“裴知珩,我們離婚吧。”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怎麼可能,他的惜惜那麼愛他,怎麼會輕易說出要離婚的話?
裴知珩心如刀絞,可一低頭,看着那牽着自己的小手,仰着小臉一臉無辜期待的南南。
他眼底那片刻的猶豫掙扎一下子成了堅定。
“南惜,真的是我太縱着你了,你連這種話都能輕易說出口。”
“罷了,李嫂,你先帶夫人上樓休息。”
躲在廚房的李嫂探出頭來,她上前攙扶起南惜的手臂,滿臉不忍。
“夫人,我們上樓吧。”
南惜黑白分明的那雙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裴知珩。
李嫂實在忍不住了,她平生第一次大着膽子開口。
“先生,您就不問問夫人到底爲什麼不願您領養南南嗎?”
南惜紅着眼眶朝着李嫂搖頭:“李嫂,別說......”
“夫人,我替您委屈。”
“你別說了。”
李嫂恨鐵不成鋼的搖頭嘆息,她扶着南惜轉身離開,裴知珩猛地開口:“惜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嫂“哎呀”了一聲,再也忍不住了:“夫人,我勸您別太善良,快把那聊天記錄放出來吧。”
“什麼聊天記錄?”
南惜還要再說什麼,李嫂直接走過去將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拿了起來。
她快速點開遞給了裴知珩。
“先生,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自己看吧。”
李嫂點開的手機聊天界面是南惜和張嬸的。
那張嬸是剛來裴家做了一天保姆的人。
語音聊天被點開。
“夫人,實在抱歉。雖然我知道現在說這話可能有些晚了,但我忍不住還是要說。”
“您家那孩子實在頑劣,雖然才三歲但已經能看出劣了。昨天晚上我看的清清楚楚,那空調是他自己調成制冷模式的!”
“先生大發雷霆的時候,我原本是要說的,可誰知道那孩子居然拿剪刀抵在脖子上嚇唬我!”
......…
手機聽筒裏張嬸的聲音無比清晰。
“這怎麼能當真!”夏雨濃第一個坐不住了,因爲心虛,她拔高嗓音。
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笑着壓低兩聲音:“,我......我就是覺得那個保姆的話不能當真。”
“哦?”已經要轉身離去的南惜停下步子,她側頭看向夏雨濃,“夏小姐,我也沒說發語音的人是保姆啊,我看你反應那麼激烈,難道是知道些什麼?”
夏雨濃知道自己露餡了,她連忙找補:“不是......我,我能知道些什麼呢?南惜姐姐,這都是你的家事,我就只是個看客。”
“這樣啊......”
南惜緩緩走上前,她從裴知珩手裏將自己的手機抽走。
隨即將另一條錄音打開。
“壞女人!”
“小家夥,昨晚空調的制冷模式是你自己調的吧?”
“是又怎麼樣?我們就是要把你趕出去!”
“那今天早上爲什麼哭呢?”
“我就是想哭!”
......
裴知珩整個人僵在哪裏。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不相信自己這雙耳朵聽到的。
他目光輕輕落在了南南身上......
那眸光錯綜復雜,又看向夏雨濃。
都是精明人,他這個在背後一手做局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呢?
心中明了之後,裴知珩看向南惜的眼神瞬間懊悔愧疚。
他心痛至死,想到昨夜自己踹門進臥室時,床上熟睡的女孩兒在睡夢中驚醒,她坐起來時那睡眼朦朧,卻又被自己嚇到無措的樣子。
裴知珩垂在身側的兩只手緊握成了拳頭。
“咳......咳咳,一兩條語音說明不了什麼,這只是個小孩子而已,跟他計較些什麼。”
“事情,就這樣說定了。知珩,記得去福利院把孩子的領養手續辦了。”
老太太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揭過這件事的內幕。
她站起來,夏雨濃見好就收,快速攙扶住老太太。
裴知珩突然開口:“送回去吧。”
老太太沒聽清:“什麼?”
裴知珩紅着眼眶道:“這孩子從哪兒來的就送回哪兒去吧。”
“你這混賬,說的這都是什麼話!”
裴知珩冷冷一笑,這一次他步伐堅定的走到了南惜身側。
他輕輕牽起南惜的手。
“我曾承諾過惜惜,這輩子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可這次,她受了這樣大的委屈,我卻被蒙在鼓裏。”
“,如果因爲一個不該存在的孩子毀了我的家,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這逆子!”裴老太太急火攻心,險些站不穩。
她初來時高高在上有成竹的那副模樣此刻沒了。
那一張臉氣的通紅。
“,您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夏雨濃在旁邊給她順氣。
裴知珩語氣堅定:“,我已經決定了......”
“你這是要氣死我,氣死我啊......”
裴老太太說着,一口氣沒上來身子直挺挺的往後栽下去。
“!”
裴知珩鬆開南惜的手沖過去——
裴老太太突然暈倒,導致別墅裏一陣兵荒馬亂。
救護車帶着老人離去。
夏雨濃牽着南南的手站在別墅門口,她側頭,一雙怒目落在南惜身上。
“南惜,你按兵不動等的就是這一刻?”
南惜雙手抱淡淡的笑了:“自作孽不可活,夏雨濃,如果你沒有利用自己的孩子設局陷害我,那我估計也會仁慈一點。”
夏雨濃氣的眼眶發紅:“總之你給我等着,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結束!我的南南一定會光明正大繼承裴知珩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