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範院長驚呼,“吳醫生!吳醫生快來啊!朵朵過敏了!”
沈幼薇一把抱起朵朵,“醫務室在哪?”
範院長也顧不得自己是多嫌棄沈幼薇了,趕緊帶頭跑過去。
阮月楞在原地,眼淚一個勁在眼裏打轉。
朵朵過敏了?
可是,她過敏了,爲什麼要打她一耳光?
她又沒做錯事!
阮月委屈臉。
醫務室。
吳醫生將一針藥劑,推進了朵朵的身體裏,滿臉通紅,喘不動氣的朵朵,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範院長抱着朵朵,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範院長剛才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朵朵有着嚴重的過敏體質,完全不能吃堅果,甚至碰到,都會讓她呼吸暫停。
嚴重了,是會死人的!
來采訪的記者們,可沒忽略這一幕,原本拍的平平淡淡,就不容易出新聞,現在起了這樣一個波折,那就精彩了。
朵朵病懨懨地躺在範院長懷裏,小手搭在她身上,“範媽媽,我沒事了。你不要擔心我。”
把孩子們都視如己出的範院長,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朵朵這麼懂事,此刻她就更憤怒了。
範院長噴火的眼神,落在了沈幼薇身上。
“你爲什麼要害朵朵?!”
“你給朵朵吃了什麼?!”範院長氣憤不已,“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會演戲是嗎?!這裏的孩子很多都是過敏體質,尤其是朵朵!”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聲明,送吃的一定要小心,不要傷害到孩子們!你們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範院長眼淚憤怒地流下,指責沈幼薇的話,鏗鏘有力。
“你們覺得,這些孩子們只是你們作秀的工具!你們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恥的人!你們早晚都會遭報應的!”
沈幼薇面色一直很冷靜。
她點頭,語氣平和,“對,我也覺得拿孩子作秀無恥,不過,她應該不是作秀吧?”
她?
範院長一時沒回過神來。
朵朵舉起紅疹還沒有完全褪去的小手,“是月月姐姐,把堅果酥塞到我手裏的。”
月月。
嗯?!
範院長有點懵。
阮月?!
這怎麼可能?!
阮月那麼愛孩子們,那麼關心孩子們,每個月都會送來東西,她怎麼會不知道朵朵是過敏體質呢?
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
察覺到大家的視線都看向了自己,阮月臉微微漲紅,一雙小鹿一樣純潔無辜的眼睛,用力眨了眨。
“我,我不是故意的呀。”
她很委屈。
朵朵又沒告訴她她過敏,她是出於好意,才不小心傷害到她的。
但這不能算是她的錯呀!只是個意外,不是嗎?
善良,有時候也會不小心傷到人的,但她不是故意的呀!
範院長的語氣也緩和了些,“月月肯定不是故意的。”
而且,她都已經哭那麼傷心了。
她看上去那麼真誠,不可能故意害朵朵!
沈幼薇翻個白眼。
這個世界到底還有沒有天理了?
怎麼她帶着女主光環就能殺穿一切麼?
幸好她早有準備。
“月月,我昨天發給你的信息,你看了嗎?”
阮月還在啜泣,搖搖頭,“我一直都在爲孩子們準備禮物,所以沒顧得上看。”
範院長跟着緩緩點頭。
就是,月月一直都在爲了孤兒院的孩子們付出,她是善良的,是愛着孩子們的啊!
倒是這個沈幼薇,處處找茬!
範院長面露不悅,正打算直接將沈幼薇趕出去,就在這時,沈幼薇不急不慢地開了口。
“這個月,孤兒院又新收了三個孩子,孩子們裏面有不少是過敏體質,很多東西都不能亂吃,所以我把孩子們需要忌口的東西都發給了你,你沒看嗎?”
阮月一愣怔,“我,我只顧着給孩子們準備禮物……”
沈幼薇做了個恰到好處的,震驚的表情,“以前都是別人替你來送東西,這次你親自來,我以爲你會記得範院長叮囑過的話,難道你從來都沒注意過孩子們過敏的事?!”
“我只是想對朵朵友好一點!你,你爲什麼要這麼說我呢?”
阮月哀怨地看着沈幼薇,眼眶通紅,薇薇姐姐,怎麼可以這樣質疑她呢?
她都已經犧牲了一晚上的時間,爲孩子們挑選禮物,她做的還不夠真誠嗎?
而且,就只是一個孩子過敏了而已啊。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不是嗎?爲什麼要盯着她不放呢?
阮月真的很委屈!
她攥緊衣角,抿着唇不說話,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
範院長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善良的阮月從沒真正在乎過孩子們。
她剛想爲阮月說句話,就聽到——
“範媽媽!小鵬吐白沫了!”
“範媽媽!安安起疹子了!”
“嗚——嗚嗚嗚——範媽媽,我頭好暈,好惡心啊——”
一時間,倒下了五六個孩子,起疹子的起疹子,吐的吐,暈的暈。
範院長哪裏受得了這個沖擊,慌亂到不知道怎麼才好。
沈幼薇眼疾手快,幾步上前,扶住一個要暈的孩子,“別慌,這裏不是有備好的藥物麼,一個一個來!”
她有條不紊地照顧着孩子,哪怕孩子的嘔吐物弄髒了她的衣服,她也沒有嫌棄。
錄影機將這一幕,全都拍攝了下來,包括那個手足無措站在角落,一動不動的阮月。
範院長守在一旁,照顧着孩子們,注意力,也不知不覺落在了沈幼薇身上。
這個被她嫌棄,被她不客氣地說是作秀的沈家二小姐,此刻正不嫌髒不嫌累,幫她照顧着過敏的孩子。
那種發乎內心的對孩子們的疼愛與善意,是裝不出來的。
反而那個“一切爲了孩子們”的阮月……
範院長的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許多。
恍惚間,反映過什麼來的阮月,趕緊一路小跑過來。
她邊跑還邊擦幹眼淚,在努力營造一種“雖然我受了委屈,但是我願意忍着委屈去幫助別人”的聖母人設。
醫務室只有兩張床,六七個孩子就擠在這樣兩張床上,病歪歪的。
阮月過來,蹲下身,仰頭看着眼前的小鵬,深情地探出手,捧住了小鵬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