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剩下的七個學員臉上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這個在軍校裏三年都跟個悶葫蘆一樣的家夥，今天吃錯藥了？
“胡鬧！”
其中一個學員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趙峰只是默默地盯着林峰消失的方向，那矯健利落的身手，絕不是一個成績平平的學員該有的。
他當機立斷，對車上另外幾個還算機靈的學員命令道：“你們三個，跟上去看看！注意安全，不要暴露身份！”
“是！”
三人跳下卡車，迅速跟了過去。
趙峰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軍裝，對剩下的學員交代一句“原地待命”，隨後也跳下了車，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謊報軍情，在軍法裏是重罪。
可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那個叫林峰的學員，不像是在開玩笑。
……
滬城的街道人潮如織。
林峰在人群中穿梭，沒有絲毫的凝滯。
他的鷹眼始終鎖定着前方那道移動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正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弄。
目標的身材很矮小，典型的島國人特征。
更重要的是，林峰觀察到，他走路時右臂幾乎不怎麼擺動，這是一種常年佩戴武士刀留下的習慣性動作，即便穿着便服也難以掩蓋。
是個新手。
林峰心中給出了判斷。
老練的間諜，會刻意去模仿正常人的走路姿態，抹去這些職業痕跡。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地形，轉身沖向了另一條與之平行的街道。
抄近道，打埋伏。
這是刺客的基操。
幾分鍾後，林峰站在了那條狹窄巷弄的出口處，藏身於一個垃圾桶後的陰影裏。
他屏住呼吸，整個人仿佛與黑暗融爲了一體。
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個穿着破舊短褂的身影出現在巷口，他警惕地朝街上望了望，似乎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
就是現在！
在對方轉身準備離開的刹那。
林峰如猛虎出閘，從陰影中暴起，一步就跨越了數米的距離。
那人聽到風聲，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晚了。
林峰的右腿掃出，帶着破風的呼嘯，精準地抽在了他的側臉上。
一聲骨裂聲響起。
那人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整個人橫飛出去，半邊臉頰迅速塌陷下去，血肉模糊。
他掙扎着想爬起來，可林峰的攻擊並未結束。
林峰跟進一步，腳尖繃直，用軍靴最硬的部位，狠狠戳在了對方的胸口軟骨上。
一聲悶哼，對方的身體猛地弓起，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徹底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林峰上前，蹲下身子開始搜查。
他動作飛快，在那人肮髒的衣領夾層裏，摸到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硬物。
氰化鉀膠囊。
間諜被捕後用來終結自己的最後手段。
林峰毫不猶豫，伸手捏住對方的下巴，手部發力一錯。
一聲脆響，對方的下顎被他卸了下來，徹底杜絕了其咬破毒藥自盡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靜靜地等待着。
沒過多久，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趙峰帶着三個學員趕到了巷口。
當他們看到巷子裏的情景時，全都愣住了。
地上躺着一個滿臉是血的家夥，下巴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着。
林峰站在一旁，軍裝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有。
“這……這是你幹的？”
一個學員結結巴巴地問。
趙峰快步上前，先探了探地上那人的鼻息，發現還有氣，這才鬆了口氣。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對方衣領裏的貓膩。
“氰化鉀……”趙峰的臉色變得格外凝重。
他抬頭看向林峰，原本的審視和懷疑，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怎麼發現他的？”趙峰沉聲問道。
“報告長官，他的身高、步態，還有他走路時幾乎不動的右臂，都暴露了他的身份。”林峰的回答言簡意賅，“他是倭人，而且是個雛兒。”
這個新兵蛋子，僅憑一次擦肩而過，就看出了這麼多東西？
這觀察力，簡直就是個怪物！
“幹的不錯。”趙峰站起身，拍了拍林峰的肩膀，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贊許的神情，“你叫林峰，對吧？我記住你了。”
……
一個小時後，滬城軍事情報處總部。
這是一棟外表毫不起眼的灰色三層小樓，門口沒有任何招牌，只有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站崗。
趙峰親自將抓獲的間諜押送到了地下的審訊室，又安排其他人安頓下來，然後便帶着林峰，徑直上了二樓。
他敲響了“行動科科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趙峰推門而入，對坐在辦公桌後的一個中年男人敬了個禮。
“科長，江寧中央陸軍學堂新分配的八名學員，已全部帶到。”
那人正是行動科科長李偉，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國字臉，氣度不凡。
“嗯，辛苦了。”李偉點點頭，他的視線落在趙峰身後的林峰身上，“這位是？”
“報告科長，這位是學員林峰。就在剛才，我們在來的路上，林峰發現並成功抓獲了一名日諜。”趙峰的話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凝固。
李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說什麼？”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剛從軍校畢業的學員，在滬城的大街上抓了個日諜？”
“千真萬確。”趙峰將林峰如何發現疑點，如何果斷出手，如何搜出氰化鉀並卸掉對方下巴防止其自盡的過程，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一遍。
李偉聽完，放下了茶杯，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了林峰面前。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這個年輕人，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軍校的檔案他看過，對這個叫林峰的學員有些印象，成績平平，評價是孤僻，毫不起眼。
可趙峰嘴裏的林峰，卻是一個觀察力入微，身手凌厲，心狠手辣的頂尖特工胚子。
“好！好啊！”李偉猛地一拍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轉身對趙峰說：“行動科六組的組長不是一直空缺嗎？就他了！”
趙峰聞言一愣，“科長，這……林峰剛畢業，直接任命爲組長，是不是太快了點？恐怕難以服衆。”
“服衆？”李偉哼了一聲，“我們情報處，靠的是本事，不是資歷！他能赤手空拳抓來一個活的日諜，這就是天大的功勞！誰不服，讓他也去大街上抓一個回來！”
李偉的決定，不容任何反駁。
他轉過頭，對着林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林峰，從現在起，你就是我行動科六組的組長，授中尉軍銜。好好幹，等你把那個日諜的嘴撬開，我再親自給你向處座請功！”
林峰心中一陣狂喜，但他面上依舊保持着平靜。
他立正站好，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多謝科長栽培！保證完成任務！”
李偉滿意地點點頭，又對趙峰說：“帶他去六組上任吧，順便跟組員們都認識一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