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天花板。
刺眼的燈光。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姜寶兒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
後腦傳來鈍痛,像有人用錘子不斷敲打她的頭骨。
她試圖抬起手臂遮擋光線,卻發現自己的手指被什麼東西固定住了。
渾身都痛。
“別亂動。”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右側傳來,聲音冷冽得像冬日寒泉。
姜寶兒艱難地轉動脖頸,視線緩緩落在旁邊的男人身上。
男人約莫三十出頭,西裝革履地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如刀削般鋒利,渾身散發着不怒自威的氣場。
特別是他左眉上方那道淺淺的疤痕,爲他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幾分危險氣息。
四目相對的瞬間,姜寶兒心髒漏跳一拍。
這雙眼睛太好看了。
漆黑如墨,深邃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男人站起身按響呼叫鈴。
隨着他的動作,那股若有若無的檀木香更清晰了。
姜寶兒張了張嘴,喉嚨火辣辣的疼。
“水……”她發出氣音,眼眶瞬間紅了。
男人立即倒了杯溫水,大手穩穩托住她的後頸。
他的掌心很暖,指腹有些粗糙,蹭在皮膚上酥酥 麻麻的。
“小口喝。”
男人聲音很冷淡,卻把吸管角度調整到最舒適的位置。
姜寶兒乖乖含 住吸管,溼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溫水滋潤了喉嚨,也沖開了記憶的閘門——
她記得自己是在去訂婚宴的路上……然後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刹車聲……
訂婚宴……未婚夫……
所以眼前這個男人……
“老公!“姜寶兒突然嗚咽一聲,不管不顧地撲進男人懷裏。
輸液管被扯得譁啦作響,她也不管,毛茸茸的腦袋一個勁兒往他頸窩裏鑽,“我好疼啊……”
男人渾身僵住,舉着水杯的手懸在半空。
“你叫我什麼?“他眉頭微蹙,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老公!“
姜寶兒抬起淚眼汪汪的小臉,鼻尖和眼眶都紅彤彤的,抽抽搭搭地拽住他的領帶,“你是不是後悔和我結婚了?連病房都不布置得喜慶點……”
男人的眸光倏地暗沉,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他放下水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我是你未婚夫……”的父親。
後面三個字還沒說出口,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陸總,姜小姐的腦部CT結果出來了。”
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了進來,手裏拿着檢查報告。
姜寶兒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縮了縮,卻仍固執地抓着陸寒生的手不放。
一臉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未婚夫就是老公,早晚是!”
她聲音軟糯,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醫生一僵,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他聽見了什麼?
姜小姐這是把陸總認成了她未婚夫了?還喊老公?
陸寒生看着姜寶兒溼漉漉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盛滿了委屈、不安和依賴,看着可憐兮兮的。
他一時有些心軟。
他輕嘆一聲,終歸是陸家虧欠了她。
“聽話,躺下,好好休息。”陸寒生伸手揉了揉姜寶兒的發頂,動作生疏卻溫柔。
姜寶兒眼睛一亮,立刻得寸進尺地把臉貼在他掌心蹭了蹭,“我會聽話的,老公你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