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返城窗口關閉了，被困在辦公樓的衆知青暴怒地瞪着向軍和江茗晗：

"我真的服了狗了！返城名單封存，機會被你們兩個喪門星活活耽誤沒了！"

"這下別說挑揀了，馬上就要被永遠留在這破地方種地了！"

"向軍你這個狗娘養的，都要回城了，非要去倒騰那些東西幹什麼？自己找死嗎？"

剛剛還在門口推搡的知青們現在都退到了角落，向軍身體微微顫抖地聽着衆人對他的辱罵。

"對不起，返城機會就這一次，錯過了都是我的錯！我只是想弄點本錢，到城裏好有個營生，沒想到會耽誤這麼長時間！"

向軍紅着眼解釋。

"再罵一句我立刻讓你們進學習班！"

江茗晗冷着臉把向軍護在身後，掏出實名舉報信威脅。

"你願意陪着他留下，別連累我們！"

一個小知青憤怒地想要沖出辦公室。

還沒有等他碰到門把手，江茗晗亮出了場部的介紹信："誰敢現在出去，我就報告你們擅離職守！"

"你怎麼有場部的介紹信！"

看到那張蓋着紅章的紙，衆人後退，忌憚又恨地瞪着江茗晗！

有場部關系的知青是有後台的，不是他們能得罪的。

"想要現在出去，隨意！但是天亮了，外面到處是檢查站，沒有介紹信會被當成盲流抓起來！"

江茗晗語氣堅定地開口：

"雖然我們錯過了返城機會，但是只要等到明天，再想別的辦法！"

我看着女友手中的介紹信：

"這介紹信能讓我們安全回宿舍，而且我認識場部的人，等會兒他們能來接我們。"

"我們先在這裏等着，別亂跑。"

江茗晗發號施令，緊接着拉着向軍的手："向軍，沒事，等回去再說。"

聽着她溫柔的語氣，其他知青都稍微安心了些。

辦公樓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牆上的標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廣闊天地，大有作爲"幾個大字仿佛在嘲笑我們這些想要逃離的人。

窗外的北大荒深夜格外寒冷，即使是夏天，也能感受到那種刺骨的涼意。

這片黑土地吞噬了我們的青春，現在還想永遠留住我們。

幾個知青焦躁地抽着煙，煙霧繚繞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未來的恐懼。

我靠在牆角，看着江茗晗和向軍低聲交談，心裏五味雜陳。

江茗晗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是幹部子弟，當初追她的時候，因爲怕她嫌棄，才裝成普通知青。

其實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通過關系返城。

江茗晗手中的介紹信還是我托人給她弄的！

她只知道介紹信能保平安，卻不知道這張介紹信的效力有限，而且我早就跟場部的人說好，到時候名額不夠，讓他們在江茗晗和向軍之間選一個。

我看着緊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嘴角露出苦笑。

這麼深的感情，就是不知道在利益面前，他們會不會爲對方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