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又沒有多嚴重
葉苒住院的第六天，劇組的人連招呼都沒打就進了病房。
說是何卿卿之前囑咐過，有幾幕劇的鏡頭穿幫，需要重新補拍。
照顧葉苒的阿姨都看不下去了：“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太太受了那麼重的傷，到現在還沒退燒！她現在根本連床都起不來！”
拍攝組表示：“這是程先生的意思，我們也是照章行事。而且程先生出差前說過，這幾幕劇都是局部特寫，不會累着她的。就比如這個，要表現女主專注剝核桃的樣子。”
說着，幾個工作人員把綠布一鋪，將一袋生核桃直接倒在葉苒面前。
那些生核桃甚至都沒有炒過，上面連縫隙都沒有！
這可把護工阿姨氣直跳腳，嚷嚷着要去找醫生。
“算了。”
葉苒深吸一口氣，她住的這間醫院都是程家在控股的。
沒有程聞羽的授意，他們又怎麼敢這麼做？
“我剝就是了。”
她捏住一只堅硬的核桃，用盡全身力氣才剝開一道小口。
“咔！”
導演打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後屁顛屁顛跑到助理的手機前：“何老師何老師，你看剛才這一幕行麼？”
手機屏幕被翻轉過來，原來何卿卿正在全程“監工”。
她坐在陽光沙灘的海岸邊，穿着度假裙，攥着飲料杯，愜意自在極了。
葉苒這才想起來，她前天在隔壁鬧脾氣，說自己在這裏憋的快悶死，讓程聞羽想辦法帶她出去透透氣......
效率還真是高。
有時間出去度假曬太陽，卻連幾個剝核桃的鏡頭都不願意親自補拍。
鏡頭前，何卿卿頤指氣使指指點點。
“我覺得好像還差點意思，哎，葉苒姐，你別全身用力好不好？像受電擊了一樣。咱們這是大女主，要隨時保持風雅自如，毫不費力。”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何老師對人物研究得多透徹？我就跟你說這個面部表情不能垮，就算拍不到你的臉，這鏡頭語言也騙不了人。你得用心點”
導演一秒變臉，沖着葉苒又是一頓輸出。
大家都是聰明人，當然知道投資人程聞羽的心在哪，誰就是爸爸。
一個小時過後，葉苒徒手剝了三十幾個核桃，指甲鮮血淋淋。
成片發過去給何卿卿一看——
“哎呀，不好意思啊葉苒姐。你這個美甲穿幫了！”
何卿卿故作爲難，連連抱歉：“你看你看，我們之前拍的時候，我這裏是有貼花的。只能麻煩你再拍幾條咯。”
原本就已經受了傷的指甲，再被強行塗上美甲膠水，貼花，照燈。
這一連串折騰下來，十指連心，葉苒疼得幾乎失去意識。
從天亮拍到天黑，連護士換藥都被壓着拖延到晚上。
第二天一早，還沒退燒的葉苒被一陣來訪聲驚醒。
竟然是何卿卿回來了。
沒等葉苒坐起身，她上來就是一個熊抱。
“葉苒姐，昨天可太辛苦你了。我越想越覺得過意不去，於是連夜叫聞羽帶我回來了！”
說話間，程聞羽從門外進來。
“你還好吧？”
葉苒沒回他的話，扶住被撞痛的小腹，收起自己血淋淋的手指：“能拍完就好。”
多餘的話，她不想說。
多餘的事，她也懶得多想。
——比如程聞羽明明跟自己說要出差，其實卻是連夜飛去東南亞，帶何卿卿曬了一天太陽。
反正郭導的協議已經發到她的郵箱，籤了字，她的離開只是早晚。
“來，葉苒姐，你看看我專門給你買的禮物。除了給你的，還有這一袋，是給小峻弟弟的。我記得你說他最喜歡這部動漫了，我跟聞羽路過那邊一個很大的周邊店——”
話音未落，何卿卿伸手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灰不溜秋的東西。
一條軟綿綿滑溜溜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