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爸爸！”小小的孟怡甜撲進他的懷裏，將手裏的鮮花遞給他，“你剛剛和快遞員叔叔在說什麼啊？”
顧池聲看了眼消失在門口的快遞員後，輕聲敷衍，“沒什麼。”
孟婧雪也跟着過來，在他臉頰上落下溫柔一吻，而後把手裏的鮮花遞給了她，話裏帶着一絲歉意。
“抱歉，池聲，今天有點事，所以才回來遲了，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能有什麼事情呢，不就是帶着女兒去海邊別墅陪江照野了嗎？
也是，這對母女有兩個家，當然忙不過來了。
他自嘲一笑，垂眸看着手裏的鮮花好一會兒，才淡淡道：“工作重要，我沒什麼好生氣的，先進去吧。”
剛一進門，母女倆就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整個別墅變得空空蕩蕩，而少的，好像全都是孟婧雪和孟怡甜送他的東西。
孟婧雪明豔的面容驀然閃過一絲慌亂，“池聲，我們送給你的東西怎麼都不見了？”
他身邊的孟怡甜也被嚇到來拉他的衣角，“是啊爸爸，你都丟了嗎？”
顧池聲鬆開孩子的手，坐在沙發上淡淡道，“沒有，剛剛讓快遞員寄走了，給了需要它們的人。”
自從有了女兒後，他的心也越來越軟，每年都會從家裏收拾出一些東西來捐給孤兒院。
聞言，孟婧雪也沒多想，只以爲他是把東西又捐給了孤兒院。
她鬆了口氣，帶着女兒過來坐在了他兩邊，寵溺的看着他，“送出去也好，我正好有理由再給你買新的。”
孟怡甜也笑着撲進他懷裏，奶聲奶氣的誇道：“爸爸你真的好好啊，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爸爸！”
善良嗎？
或許吧，畢竟他已經善良到把老婆孩子都讓了出去。
掛鍾的時針指向六點時，孟婧雪端着最後一道做好的菜從廚房走了出來，把菜放到了餐桌上。
雖然家裏有很多傭人，但對他的所有事，孟婧雪永遠都親力親爲，包括做飯。
一旁的孟怡甜拉起顧池聲的手走到餐桌邊，給他拉椅子，盛飯夾菜。
孟婧雪也隨後坐到另一邊，也跟他夾起了菜，“池聲，多吃點這個，這個對你胃好。”
孟怡甜也點點頭，“是啊，爸爸多吃點這個，身體才能好好的，我跟你講，我們幼兒園有個小朋友就是挑食……”
孩子也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了幼兒園的趣事。
可顧池聲只覺得碗裏的飯菜索然無味，他抬頭看着對面的孟婧雪，正津津有味的聽着女兒講的趣事，時不時還會接上幾句話。
他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這些場景，這些故事，想必在他們回來前，就在江照野面前呈現過了吧。
還有必要再跟自己重演嗎？
深夜，臥室裏只亮着一盞小夜燈。
床上三人緊緊依偎，孟婧雪抱着顧池聲的手臂，孟怡甜也學着媽媽一樣抱着他的手臂。
母女倆都纏着要跟他睡。
“媽媽，你都多大了，怎麼還跟爸爸睡啊？”孟婧雪端着大人的樣子說道。
“什麼多大了，池聲是我老公，我怎麼不能跟他睡了，反倒是你，都四歲了，怎麼還要跟爸爸睡？”
母女倆僵持不下，想找顧池聲評理時，卻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着了。
就在這時，孟婧雪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並彈出了一個視頻通話。
看清上面江照野的名字後，她臉色一僵，轉頭看着毫無反應的顧池聲後，這才拿起手機出了門，一邊同樣看到的孟怡甜也滑下床跟着溜了出去。
一門之隔外，孟婧雪把音量開到最小才按下了接聽鍵。
下一秒，江照野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來。
“婧雪，怡甜，怎麼辦，你們才剛離開一會兒我就開始想你們了，我一個人在這麼大的別墅住着好孤獨，你們再過來陪陪我好不好？”
孟婧雪看了一眼身後的房門，才耐心哄手機那頭的男人。
“別鬧，今天太晚了，我們明天再去陪你。”
江照野怎麼會願意，眼角泛了紅，“我知道在你們心中，顧先生永遠是最重要的，我也沒有奢求過什麼，只是希望你們能偶爾陪陪我，分給我十分之一的愛，這樣也不可以嗎？”
一旁的孟怡甜聽到江照野哽咽的聲音後，連忙拉了拉她媽媽的衣袖。
“媽媽去嘛去嘛，我想見照野叔叔，去嘛，媽媽！”
“好不好嘛，媽媽……”
在兩人的連環撒嬌下，孟婧雪的心也開始猶豫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彎下腰抬起手做“噓”狀。
“那我們偷偷去，不要吵醒你爸爸。”
一門之隔裏，顧池聲睜着眼睛，淚水就那樣順着面頰流到枕頭上，可他沒有擦，也沒有動靜，只是默默聽着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