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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的身影一僵,轉過身三步並兩步的到我身旁。
將我從地上扯了起來。
“蘇念,你說什麼。安安不是只捐了個眼角膜嘛?”
我看着沈聿不知情的樣子,心中疑惑。
剛想回答,就看到臥室門口安安摸索着出來。
“爸爸是你回來了嗎?你別和媽媽吵架。”
沈聿放開了我,趕忙抱住馬上要撞上桌腳的安安。
用手在安安的眼前晃了晃,顫抖的聲音問安安。
“安安告訴爸爸你怎麼了?”
安安在沈聿的懷裏委屈的抽泣着。
“爸爸,我…好像看不見了。”
沈聿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瞳孔劇烈收縮。
“蘇念?”
他聲音嘶啞,充滿了壓迫感。
這時林曼到了沈聿的身邊,臉上帶着擔憂和難以置信的心痛。
“阿聿,你先別急。”
“怎麼可能啊,不說剛剛安安的畫,就說安安的眼角膜捐獻是沈聿你親自看着的。”
“安安這麼小,怎麼和蘇念在一起還學會撒謊了。”
沈聿眼中驚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失望。
他幾乎是帶着一種嫌惡的力道,將懷裏哭泣的安安一把推開。
安安本身就虛弱,被這麼一推,踉蹌着向後倒去,跌坐在地上,後腦勺差點撞到牆上。
沈聿居高臨下地看着安安,聲音充滿着厭煩。
“哭什麼哭,小小年紀不學好,和你媽學什麼撒謊。”
“裝什麼看不見,給我起來。”
安安被爸爸呵斥,哭的更凶。
“沈聿,你混蛋。”
我瘋了一般的撲過去,想把哭的撕心裂肺的安安抱起來。
但卻被沈聿的手臂隔開,還反手將我甩到了櫃子上。
他擋在我和安安中間,眼神裏滿是警告。
“蘇念,看看你把她教成什麼樣了。”
“我告訴你,學乖一點,再敢教唆孩子撒謊、挑撥是非,別怪我不念舊情。”
痛苦從心底逐漸蔓延到全身直到麻木。
所有的解釋、所有的哀求、所有的憤怒,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可笑。
他不會信我,他只信林曼。
他爲了保護林曼和她兒子的利益,可以親手將我和安安推入深淵,再踩上一腳。
我看着在地上蜷縮着的安安,機械地說了句。
“好,我們學乖。”
沈聿看着我順從的樣子,眉毛皺的更緊。
林曼則挽住他的胳膊,朝着我挑釁的揚了揚眉。
“阿聿,別氣了,孩子不懂事慢慢教。我們先走吧,童童還等着你回去陪他做復健呢。”
沈聿任由着林曼拉走,又回過頭命令。
“童童術後需要血,以後我讓你帶安安來醫院,你就給我立刻過來。”
說完施舍般地扔下一張卡。
門關上的瞬間,我沖過去緊緊地抱住安安,眼淚終於洶涌而出。
“媽媽帶你走,絕對不會讓你成爲別人的移動血庫”
安安回抱着我,一直抽泣卻語氣堅定。
“好,媽媽我們不要爸爸了。”
媽媽帶你回家,回真正的家。
飛機上安安緊緊地靠着我睡的香甜。
我慢慢刪除着手機裏關於沈聿的一點一滴。
直到手機清空,我才恍如新生。
沈聿這輩子我們都不要再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