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的餘暉給整個半山別墅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時千千泡在巨大的圓形浴缸裏,敷着面膜,享受着晚宴前最後的寧靜。
姜靈已經先一步回家換衣服去了,臨走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晚上一定會在宴會上給她當最強外援。
時千千對此毫不懷疑。
有姜靈在,她感覺自己能省一半的力氣。
泡完澡,專業的造型團隊已經等候在房間裏。
化妝,做頭發,穿上那件月白色的“Elara”長裙。
鏡子裏的人,美得讓時千千自己都愣了一下。
月白色的裙子襯得她皮膚勝雪,簡約的設計非但沒有讓她顯得寡淡,反而凸顯出她自身那股慵懶又狡黠的氣質。
腰間銀線的繡花,在燈光下閃爍着低調的光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月光下即將要去赴宴的精靈。
“完美。”首席造型師打了個響指,滿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時千千也很滿意。
她正準備下樓,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薄越走了進來。
他應該是剛從公司回來,身上還穿着那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冷硬又禁欲。
當他看到房間裏的時千千時,腳步頓住了。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樣子,眼神裏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豔。
時千千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這家夥,幹嘛用這種眼神看她?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老公,我好看嗎?”她歪了歪頭,沖他眨了眨眼,主動打破了沉默。
薄越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緩緩下移,掠過她纖細的脖頸,精致的鎖骨,最後落在那條閃瞎人眼的粉鑽項鏈上。
他皺了皺眉。
“太浮誇了。”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時千千:“……”
靠!這家夥會不會說話?
誇人一句會死嗎?
她辛辛苦苦打扮了兩個小時,就換來一句“太浮誇了”?
“哪裏浮誇了?”
她不服氣地挺了挺胸,“這叫亮點!你懂不懂時尚啊?再說了,這可是花你的錢買的,四舍五入就是你送我的。現在你又說它不好看,你是不是在內涵我眼光差?”
她又開始祭出自己的PUA大法。
薄越被她這套歪理邪說噎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條設計截然不同的項鏈。
沒有巨大的寶石,只有一條細細的鉑金鏈子,吊墜是一顆小巧卻純淨無比的藍色鑽石,切割工藝堪稱完美,在燈光下折射出星辰般的光芒。
低調,奢華,有內涵。
一看就是薄越的品味。
“換上這個。”他用命令的語氣說。
“我不!”時千千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就喜歡這個大的!閃亮!戴出去多有面子!”
開玩笑,她脖子上這條可是花了她好幾千萬的,是她的“續命點”之一,怎麼能說換就換?
再說了,她憑什麼要聽他的?
她時千千,從來都不是一個任人擺布的人。
薄越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不喜歡被人拒絕,尤其是在這種小事上。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造型師和助理們,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當場隱身。
時千千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眼神裏充滿了挑釁。
來啊,互相傷害啊!
看誰先妥協!
兩人僵持了足足半分鍾。
就在時千千以爲薄越要發火的時候,他卻忽然伸出手,不是來搶她脖子上的項鏈,而是……輕輕地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他的指尖冰涼,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時千千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操作?
打不過就上“美男計”嗎?
“隨你。”薄越收回手,聲音竟然沒有一絲怒氣,反而帶着一絲無奈的縱容,“你喜歡就好。”
說完,他把那個裝着藍鑽項鏈的盒子,隨手放在了梳妝台上,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我在樓下等你。”
時千千一個人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剛才被他碰過的耳朵,感覺有點熱。
這家夥……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按照原書裏薄越那偏執霸道、說一不二的性格,她這麼三番兩次地挑釁他,他就算不當場掐死她,也該把她扔出去才對。
可他非但沒生氣,還……妥協了?
而且,他剛才那個眼神,那個動作,那句“你喜歡就好”……
也太寵溺了吧!
搞得她都快以爲,他真的愛上自己了。
時千千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可是薄越,一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一個後期黑化到毀天滅地的終極反派。
他現在對她好,肯定是因爲她還有利用價值。
對,一定是這樣。
她這麼安慰自己,但心跳卻還是有點不聽使喚。
算了,不想了。
反正只要他肯讓她花錢,他是什麼態度,都無所謂。
她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優雅地走下樓梯。
薄越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背對着她,高大的背影在璀璨的城市夜景襯托下,顯得有幾分孤寂。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當看到她脖子上依然戴着那條浮誇的粉鑽項鏈時,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個女人,總是有辦法讓他破例。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時千千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進了他寬大的掌心裏。
他的手很暖,很幹燥,包裹着她微涼的手指,給了她一種奇怪的安心感。
兩人並肩走出別墅,坐上了前往薄家老宅的勞斯萊斯。
車裏,秦風早已等候多時。
他從後視鏡裏,偷偷打量着自家老板和這位新出爐的夫人。
老板今天竟然沒有強迫夫人換掉那條項鏈?
這不科學!
他甚至還看到,老板在上車的時候,很自然地用手護了一下夫人的頭頂,防止她撞到車門。
秦風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那個冷酷無情、眼裏只有工作的老板,好像……真的變了。
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秦風在心裏默默地吐槽着,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夫人,”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盡職盡責地匯報工作,“薄家的主要成員資料,已經發到您的平板上了。老太爺和老夫人今天也在,他們二位比較傳統,喜歡安靜懂事的晚輩。另外,大房的薄安國先生和他的夫人,還有二房的……”
時千千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停。”她打斷了秦風的介紹,“不用說了,我記不住。”
她拿起平板,直接關掉了那個密密麻麻的人物關系圖。
“我只要記住一點就行了。”她看着薄越,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我是你老婆,誰敢給我臉色看,就是不給你面子。對吧,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