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老舊的木門被狠狠踹開,木屑飛濺的瞬間,三個穿着黑色背心的壯漢堵在了門口,爲首的刀疤臉手裏攥着一張皺巴巴的欠條,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勾勾剜向屋裏的沐小小。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砸在玻璃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卻壓不住屋裏驟然凝固的緊張氣氖。
沐小小手裏還捏着剛從醫院拿來的催款單,那張薄薄的紙此刻卻重得像塊烙鐵,上面“三十萬”的數字被雨水打溼的指尖洇開,模糊了字跡,卻清晰地燙在她心上——那是父親明天就要交的ICU費用,少一分,醫生就要拔掉維持生命的管子。
“沐小小,躲啊!怎麼不躲了?”刀疤臉邁着沉重的步子走進來,皮鞋碾過地上散落的設計稿,紙張發出刺耳的撕裂聲,“你爸欠我們的五十萬,今天是最後期限,錢呢?”
沐小小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冷汗順着脊椎往下淌。她看着滿地被踩得面目全非的設計稿——那是她熬夜改了七遍的婚紗方案,也是她最後一點能用來換錢的希望,如今卻成了壯漢腳下的垃圾。
“再給我三天,”她的聲音發顫,卻強迫自己抬起頭,死死盯着刀疤臉,“三天後,我一定把錢還你,求你……別現在逼我。”
“求我?”刀疤臉嗤笑一聲,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上次你說等一周,這次說三天,沐家大小姐,你當我們是傻子耍呢?今天要麼給錢,要麼……”
他的目光掃過沐小小的臉,帶着不懷好意的打量,“要麼你跟我們走,說不定哪個老板還能看在‘沐大小姐’的面子上,替你爸還了債。”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沐小小眼前發黑,她拼命掙扎,卻被另一個壯漢按住肩膀,動彈不得。絕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她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老宅賣了,首飾當了,就連母親留下的唯一一條項鏈,昨天也被她當了換了兩千塊,全都交了醫院的定金。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在死寂的屋裏格外刺耳。刀疤臉皺了皺眉,鬆開她的手腕,不耐煩地說:“接!我倒要看看,誰還能給你送錢來!”
沐小小抖着手指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歸屬地是東城中心區——那是陸氏集團所在的地方。她不知道是誰打來的,但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機會,她幾乎是立刻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帶着哭腔:“喂……”
“沐小小小姐?”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而冷硬,沒有一絲溫度,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是陸震霆。” 陸震霆?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沐小小的腦子裏炸開。她就算再落魄,也不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東城市的商業帝王,陸氏集團的掌權人,傳聞中手段狠厲、連老牌世家都要讓三分的“活閻王”。
他的名字常年出現在財經雜志的封面,身邊圍繞的不是名門千金就是商界精英,怎麼會突然給她一個負債累累的落魄設計師打電話? 刀疤臉原本還帶着嘲諷的表情,聽到“陸震霆”三個字時,瞬間僵住了。
他雖然是個催債的,但也知道這位大佬的名號,去年有個開發商得罪了陸震霆,不到一周就公司破產、負債千萬,最後連東城都待不下去了。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沐小小的手機,眼神裏滿是忌憚。 “陸、陸總?”沐小小幾乎要握不住手機,指尖的冷汗浸溼了機身,“您……您找我有事嗎?” “聽說你父親在醫院,還欠了債。”陸震霆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給你一個機會,幫你解決所有麻煩。”
沐小小的心髒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什麼機會?陸總,只要能救我爸,我什麼都願意做!” “和我結婚。” 陸震霆的話簡潔明了,卻像一塊巨石,砸得沐小小大腦一片空白。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反問:“您說什麼?”
“爲期三年的協議婚姻。”
陸震霆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冰冷的機械感,“你扮演好‘陸太太’的角色,配合我出席必要的場合,我幫你付清你父親的所有醫藥費,還掉你家的債務。三年後,協議解除,我再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補償金。
” 結婚?和陸震霆? 沐小小看着自己布滿灰塵的帆布鞋,又想起剛才刀疤臉的威脅,想起ICU裏躺着的父親,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着疼。這根本不是選擇,而是絕境裏唯一的生路——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我……”她深吸一口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手機屏幕上,“我能先問一句嗎?您爲什麼選我?”
“你背景幹淨,沒有復雜的人際關系,不會給我惹麻煩。”陸震霆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溫度,“現在給你十分鍾考慮,同意的話,半小時後,會有人去接你到陸氏籤協議;不同意,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電話掛斷的忙音傳來,沐小小握着手機,身體還在發抖。
刀疤臉看着她的表情,心裏已經有了數,他不敢再放肆,只是惡狠狠地說:“算你運氣好!但你記住,要是陸總那邊沒成,我們還會來找你!”說完,帶着兩個同夥匆匆離開了。
屋裏終於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外的雨聲和沐小小的抽泣聲。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張被揉皺的催款單,又看了看滿地被踩爛的設計稿,最後,她擦幹眼淚,撥通了剛才那個陌生號碼。 “陸總,”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卻多了一絲堅定,“我同意。”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出租屋樓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陳特助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沐小姐,請上車,總裁在公司等您籤協議。”
沐小小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她住了三個月的出租屋,轉身鑽進了車裏。車門關上的瞬間,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徹底駛入了一條未知的軌道——而那個叫陸震霆的男人,將會是她未來三年裏,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