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冷笑一聲,拿起沙發上的包包往臂彎裏一挎:“他能有什麼想法?無非是靠着你混吃等死。行了,我也懶得跟你扯這些,月底你爸六十大壽,你帶着林默一起回來吧。”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剜了蘇婉月一眼:“到時候讓他穿得體面些,別給我丟人現眼。還有,禮物也得上點心,別再拿那些破爛玩意兒糊弄事。”
門被甩上的聲響震得蘇婉月耳膜發疼,她癱坐在沙發上,望着空蕩蕩的客廳,渾身忽然涌上一陣難以言說的疲憊。
因林默的出身貧寒,早就在她父母心裏形成刻板的印記,這些年任憑她如何維護,那道偏見的溝壑始終填不平。
而林默骨子裏的不卑不亢,對她家族那套作風天然反感,更讓這層矛盾成了心照不宣的死結,誰都沒明說,卻都看得透亮,她夾在中間,左右爲難。
下午三點,林默準時敲響了李嘉嘉辦公室的門。
“進。”
李嘉嘉端着咖啡抿了一口。
“李總,有什麼事嗎?”林默恭敬的問道。
李嘉嘉微微一笑:“林學長,這裏沒外人,叫我嘉嘉就好。”
“這不太合適吧,還在上班。”
“有什麼不合適的?”李嘉嘉抬眼看向他:“我是總裁,我說合適就合適。”
林默沉默片刻,妥協道:“嘉嘉,有什麼工作安排嗎?”
“非得有工作才能找你?”她挑眉,語氣裏帶了一絲不滿。
林默語塞:“也不是。”
“我問你。”李嘉嘉身子微微前傾:“你這些年都在清北?這些年都在做些什麼?你跟蘇婉月……現在怎麼樣了?還有,當年爲什麼拒絕我?選擇蘇婉月?是我不夠優秀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林默頭都大,他試圖岔開話題:“現在是上班時間,聊這些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的?”李嘉嘉往後靠回椅背,撇了撇嘴:“我批準了,你一個個回答。”
林默無奈搖搖頭:“這些年我一直在清北市,我跟蘇婉月很好,多謝關心。至於大學時的事,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說的。”
“林默,你都不知道這些年,我有多想見到你。”李嘉嘉那雙卡姿蘭大眼睛正委屈巴巴的看着林默。
這李嘉嘉身材各方面都不輸蘇婉月,跟她比起來又另一番的韻味。
“停停停,嘉嘉,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林默汗顏,有點受不了她的目光,她還是像以前一樣,真是一點都沒變到。
“哼,要不是蘇婉月比我早一步,不然現在你就是我老公。”
林默拍了拍腦門,這小妮子什麼都敢說啊,他說:“李總,要是沒什麼事,我先出去工作了。”說完,起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聽見李嘉嘉叫了一聲:“林默,晚上一起吃個飯?”
他腳步一頓,沒回頭:“不了,蘇婉月在家等着我。”
李嘉嘉看着林默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回憶起大學時那一幕幕的場景。
林默回到工位時,陳宇正探頭探腦往辦公室方向瞅,見他回來趕緊湊過來:“林默,李總跟你說了些什麼?”
“她說她喜歡我。”
“怎麼可能,吹牛逼吧你。”
“她還說愛我愛得死去活來的。”
“騙誰呢?還真把我當三歲小孩?”陳宇看林默就像看個神經病一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膽大妄爲的人,李嘉嘉是什麼人啊,李氏集團長公主,多少高官跟富家子弟巴結她都看不上,怎麼會看上他這種屌絲。
“愛信不信!”林默懶得搭理他。
到了下班。
林默回來已經是七點。
蘇婉月已經把飯菜煮好擺在桌上,林默來到飯桌看了看她煮的菜。
“老婆,有進步。”
蘇婉月坐到一旁,笑道:“如果每次都是這麼差的話,那你就要遭罪了。”
林默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口青菜慢慢嚼着,眼角的餘光瞥見蘇婉月臉上沒怎麼散去的倦意。
“怎麼了?看你一副很累的樣子?”
“下午,我媽過來了。”
“噢,伯母來有事?”林默淡淡回應一句,然後繼續吃飯。
“說爸月底過壽,讓我們一起回去。”她沒提母親那些刻薄話。
“我媽也是月底過壽。”
“你媽那邊就不過去了吧,一起跟我回家,這次我爸很重視,點名要你跟我回去。”
“我不想對不起我媽,本想帶你一起回去的,看來是不行了,我們各回各家吧。”
“林默!這次難得機會,難得讓我家人對你看法有所改觀,你媽那邊就推遲幾天回去看望吧。”
“這合着你的家人就是家人,而我家人就得晾一邊去?”
“其他的好說,但這次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讓我去給你家當背景板,證明你沒嫁錯人?”林默放下筷子,語氣裏帶了點自嘲:“蘇婉月,我媽這輩子沒過過幾次像樣的生日,去年摔了腿後更念叨着一直想見我,你讓我怎麼開口說推遲?你叫我這兒子的怎麼做?”
“林默,你是不是想找借口逃避,故意不去我家?”
“你想什麼呢?我有必要這麼做嗎?”
蘇婉月激動的站起來,餐桌被撞得發出哐當聲:“你爲什麼就不能體諒我一次?我夾在中間有多難你知道嗎?這次你不去,你叫我怎麼跟父母交代?”
“你如實說,禮物我會提前準備好,到時候替我向你家人問好。”
“不行!這次你必須聽我的,不去也得去,這些年我失去多少青春,我受了多大委屈,承受多大壓力你知道嗎?”
“合着你受的委屈就是委屈,我的就不是?你的青春就是青春,我的青春就不一文不值,爲了你,我連男人自尊都丟了!這些年都不知道被你家人數落多少次了。老子爲自己母親過個生日怎麼了?到你這就成大逆不道了?”
“我告訴你蘇婉月,你不跟我回去,我能理解,但你別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你也別要求我跟你回去!我們各顧各家。”
“林默,我受夠你了!你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