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廳的空調吹着冷風，卻吹不散陳默心頭的燥熱與冰冷。
他握着筆的手指有些發白，指尖的溫度仿佛被那支黑色的籤字筆吸幹了。對面，坐着他結婚三年的妻子，劉麗。
不，從今天起，就是前妻了。
劉麗的臉上畫着精致的妝容，看不出絲毫的留戀與悲傷，反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她的眼神時不時地飄向門口，那裏倚着一輛嶄新的疾風5系，車旁站着一個穿着潮牌、戴着墨鏡的男人——王皓。
“陳默，你快點籤啊，磨磨蹭蹭的幹什麼？皓哥還等着我們去慶祝呢。”劉麗不耐煩地催促道，語氣裏的尖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陳默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陳默抬起頭，目光掃過離婚協議書上那幾行冰冷的黑字。
財產分割：夫妻雙方名下所有財產，包括位於市中心的一套120平米三居室，一輛價值二十萬的代步車，以及所有銀行存款，全部歸女方所有。男方自願放棄所有財產，淨身出戶。
多麼可笑。
這套房子，首付是他父母掏空了一輩子的積蓄，他自己背着三十年的房貸，每個月風雨無阻地還着。那輛車，是他省吃儉用兩年，爲劉麗買的生日禮物。那些存款，是他加班熬夜，一個項目一個項目拼出來的血汗錢。
現在，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三天前，劉麗向他攤牌，說她愛上了王皓，一個能給她更好生活的男人。她說她受夠了跟着陳默過這種斤斤計較、看不到未來的日子。爲了讓陳默“體面”地放手，她聲淚俱下地編造了一個謊言：王皓家裏出了點狀況，急需資金周轉，只要陳默願意把財產都給她，讓她去幫王皓渡過難關，等王皓緩過來，會雙倍奉還。
她說，這只是暫時的，是考驗他們感情的最後一道坎。
天真又愚蠢的陳默，竟然信了。他愛了劉麗五年，從大學到步入社會，他以爲這份感情堅不可摧。他甚至還想着，只要幫她這一次，她就會回心轉意。
直到今天，在民政局門口，他看到王皓開着那輛騷包的藍色疾風，將劉麗擁入懷中親吻時，他才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底清醒。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資金周轉，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騙局。一個榨幹他最後一點價值的、惡毒的騙局。
“還愣着幹嘛？”王皓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摘下墨鏡，居高臨下地看着陳默，嘴角掛着一絲輕蔑的譏笑，“陳默是吧？我替麗麗謝謝你的‘慷慨’。做男人嘛，就該大度一點。你給不了麗麗的，我都能給。籤個字，別像個娘們一樣拖拖拉拉的。”
劉麗嬌嗔地靠在王皓懷裏，看着陳默的眼神充滿了嫌棄：“就是，你看你這窩囊樣，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窩囊……
陳默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想起自己爲了多賺點錢，連續一個月通宵做項目，累到胃出血；想起自己爲了給劉麗買那個她念叨了很久的名牌包，吃了兩個月的泡面；想起自己省下打車的錢，深夜冒着大雨騎共享單車回家……
他所有的付出，換來的，只有“窩囊”兩個字。
周圍工作人員和辦事群衆投來的異樣目光，像無數根鋼針扎在他身上。尊嚴、愛情、過去三年的人生，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也罷。
陳默深吸一口氣，胸腔裏充滿了苦澀。他不再猶豫，提起筆，在那張協議書的末尾，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最後一筆落下，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工作人員接過協議，面無表情地蓋上了那個鮮紅的刺眼的印章。隨着“啪”的一聲脆響，他與劉麗，與他曾經傾盡所有去構築的那個家，徹底劃清了界限。
“搞定！親愛的，我們走，我訂了‘雲頂餐廳’的位置，爲你慶祝重獲新生！”王皓得意地摟住劉麗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劉麗笑得花枝亂顫，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陳默投來一個憐憫又鄙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被丟棄在路邊的流浪狗。
“陳默，以後好好過吧。哦，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包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扔在桌上，“這個給你，夠你吃幾頓飽飯了。別說我劉麗無情無義。”
說完，她挽着王皓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
那兩百塊錢，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陳默的臉上。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大廳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緩緩站起身，像一具行屍走肉般，拖着沉重的腳步走了出去。
夏日的陽光毒辣得晃眼，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裏面只剩下手機和一把家門鑰匙。哦不，那已經不是他的家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xxxx的銀行卡於xx月xx日支出1988元，用於歸還房貸，當前賬戶餘額：3.52元。】
最後的念想，也斷了。
未來的路在哪裏？他不知道。天大地大，似乎沒有他的容身之處。巨大的絕望和茫然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重大情感背叛，財產被惡意侵占，人生陷入絕境，符合“助女爲樂”系統激活條件。】
【系統正在綁定中……10%…50%…100%！】
【系統綁定成功！本系統旨在幫助宿主重塑人生，成爲一名合格的、樂於助人的優秀男性。】
陳默猛地一怔，腳步頓住。他茫然地環顧四周，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他。
幻聽？因爲打擊太大，精神失常了？
【宿主無需驚慌，本系統是來自高維宇宙的產物，真實存在。】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無比。
【新手任務發布：】
【任務目標：幫助前方那位高跟鞋被卡住的女士擺脫困境。】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內含現金獎勵10萬元）。】
【任務時限：10分鍾。】
【任務失敗懲罰：無。】
陳默順着系統的“指引”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人行道上，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身姿窈窕的女人正單腳站立，姿態有些狼狽。她的一只銀色高跟鞋，鞋跟恰好死死地卡進了下水道井蓋的縫隙裏，拔不出來。
女人留着一頭烏黑的長發，雖然只能看到側臉，但那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頜線，勾勒出一副絕美的輪廓。她似乎很着急，幾次嚐試都無果後，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一絲焦急的紅暈。
換作平時，陳默或許會毫不猶豫地上前幫忙。但現在，他剛被一個女人傷得體無完膚，對異性充滿了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更何況，什麼系統，什麼任務，什麼十萬塊獎勵……這簡直比網絡小說還離奇。
他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倒計時開始：9分30秒……】
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的倒計時像秒表一樣精準地跳動着。
陳默猶豫了。
萬一是真的呢？
他現在一無所有，身無分文，連今晚睡哪裏都不知道。十萬塊，對他來說，無疑是能救命的巨款。就算是被騙，他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
內心掙扎了幾秒鍾，陳默最終還是邁開了腳步。
他走到女人身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你好，需要幫忙嗎？”
女人聞聲回頭，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映入陳默的眼簾。她的眼睛像一汪清澈的秋水，帶着幾分驚訝和窘迫。
“啊，你好……我的鞋跟卡住了，怎麼也拔不出來。”女人的聲音也很好聽，像山澗的清泉，讓人聽着很舒服。
“我來試試吧。”陳默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鞋跟卡得很深，硬拔肯定會損壞鞋子，甚至會讓女人摔倒。
他對女人說：“你扶着我的肩膀，身體稍微前傾，把重心轉移開。”
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纖細的手，輕輕搭在了陳默的肩膀上。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馨香傳來，讓陳默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他穩住心神，一手扶住井蓋，一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精致的高跟鞋，變換着角度，用巧勁輕輕地往外撬動。
一秒，兩秒……
“咔噠”一聲輕響，鞋跟被順利地取了出來，完好無損。
“好了。”陳默站起身，將鞋子遞給她。
“太感謝你了！真是幫了我大忙！”女人接過鞋子，臉上露出真誠的感激笑容，那笑容如同陽光下的百合花，瞬間驅散了陳默心中不少的陰霾。
“舉手之勞而已。”陳默擺了擺手，轉身就準備離開。他不想和任何女人再有過多交集。
“先生，請等一下！”女人叫住了他。
陳默回頭。
“爲了表示感謝，可以加個心語嗎？我請你喝杯咖啡。”女人晃了晃手機，美眸中帶着一絲期待。
陳默本想拒絕，但腦海中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新手任務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
【新手大禮包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現金獎勵10萬元！】
就在系統聲音落下的瞬間，陳默口袋裏的手機猛地一震！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條銀行的到賬短信通知。
【xx銀行：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於xx月xx日14：25收入人民幣100,000.00元，活期餘額100，003.52元。】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他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上那一長串的零，反復確認了好幾遍，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十萬！
真的是十萬！
一、二、三、四、五……五個零！分毫不差！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震撼，如同電流般瞬間貫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系統……竟然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