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膩的煙味兒和方便面濃烈的香氣混雜在一起，黏糊糊地糊在網吧每一寸空氣裏。鍵盤噼裏啪啦的狂響，混合着不知哪個角落爆發的粗口，構成一片混沌的嘈雜。
陳今陽推開門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
角落裏，電腦屏幕的光映照着童謠繃緊的側臉。屏幕光影閃爍得飛快，映出她指尖在鍵盤上幾乎化爲殘影的跳躍移動，鼠標也如疾風驟雨般急促地敲擊。一波完美的團戰剛剛落幕，敵方水晶在她操控的“玉藻前”手中轟然炸裂，炫目的“封印！五行之陣！”標識特效霸占了整個屏幕。
“Nice！”旁邊的林夢瀟嘴裏叼着奶茶吸管，含糊不清地喝彩，眼睛亮晶晶的。
童謠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不太舒適的轉椅裏，眉梢眼角那股壓不下去的小得意滿溢出來：“那是！國服第一玉藻前，這名號你以爲是白給的？”她習慣性地甩了甩有點酸的手腕。
就在這時，“叩、叩、叩”，很清脆的三聲敲擊，精準地刺穿了這片由遊戲勝利和塑料姐妹情構築出的嘈雜泡泡。
是玻璃門的方向。
童謠幾乎是本能地抬眼循着聲音望去。隔着略顯模糊的玻璃門和繚繞的煙霧，外面模糊的人影輪廓讓童謠和林夢瀟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跳。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彼此對視了一眼，今陽？！
來不及多想，童謠“啪”地一下拍在空格鍵上取消等待頁面，手忙腳亂地和林夢瀟一起推開椅子站起來。椅子腿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玻璃門被拉開一條縫，外面新鮮的、略帶清冷的空氣剛灌進來一縷，陳今陽高挑的身影已經幹淨利落地轉身，邁開長腿風風火火地走了。那背影，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決絕和……低氣壓的冷。
“哎！今陽！今陽！今陽”童謠手忙腳亂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拔腿就追，聲音在煙霧彌漫的網吧裏帶上了點跳腳的意味，“陳今陽！腿長了不起啊？！”
林夢瀟緊隨其後，慌亂中不忘抄起桌上快喝完的奶茶。兩條小短腿噠噠噠倒騰得飛快，淺色小皮鞋在地磚上敲出密集的脆響，感覺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她邊跑邊喘着氣喊：“今…今陽姐！慢…慢點呀！等等我們……”聲音被距離和喘氣拉扯得斷斷續續。無奈先天差距擺在那兒，前面的兩人已經把她越甩越遠。
總算，在霓虹閃爍的商場玻璃大門外，陳今陽停住了腳步。這地方寬敞、明亮，與剛才那個烏煙瘴氣的網吧簡直兩個世界。她倏然轉過身，動作幹淨利落。午後略微刺眼的光線從她身後打過來，勾勒出她格外修長的身影，卻也模糊了她臉上的表情。
後面的童謠和林夢瀟差點刹不住車，氣喘籲籲地在她面前停下。林夢瀟終於把吸管從嘴裏拿開，扶着膝蓋，小口小口地喘氣，一張圓臉因爲跑步漲得通紅。
童謠也拍着胸口順氣：“……姐姐大人，你這哪是走路，是在參加鐵人三項吧？”
“少廢話，”陳今陽打斷她，聲音異常幹脆，目光在她們臉上冷冷一掃，沒有半點寒暄的意思，直接拋下一句重錘，“我和艾佳，分了。”
空氣瞬間凍結了那麼一兩秒。
童謠明顯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瞪圓：“啊？”
林夢瀟的反應慢了半拍，更像是純粹的困惑，腦袋下意識地歪了歪，發出茫然的聲音：“啊嘞？”
“沒聽錯，分了。”陳今陽不耐煩地揮了下手，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留戀，“高攀不上，少廢話，你們陪我逛街去，走。”說着一把一個，左手鉗住童謠的胳膊，右手拽住了林夢瀟的手腕，不由分說，邁開長腿就拖着她們往燈火通明的商場深處走。那架勢，不像逛街，倒像是去刑場找解脫。
商場裏的空調暖得有點過頭。在某家輕奢服裝店光線柔和的試衣區裏，童謠和林夢瀟並排站在巨大的半身鏡前。童謠身上是件綴滿了亮片和發光小蝴蝶的衛衣，林夢瀟則別扭地扯着一件蓬蓬袖洛麗塔風格小外套的邊緣，袖子上的蕾絲讓她覺得渾身都癢。兩人都像被大人強行套上新衣服、不得不來拍照的不情不願的小孩。
試衣間的簾子後面，傳出陳今陽嗡嗡的、像是蒙了一層布的聲音，伴隨着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他八百萬！”陳今陽的聲音隔着布簾傳出來，像壓着團悶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你們說說，他艾佳腦子裏除了打遊戲訓練賽還有別的嗎？我巴巴地回來幾個月了，好不容易掐着他沒訓練的一個小時！我說：‘喂，艾佳，我心情不太好。’”
布簾唰地一下被拉開一角，陳今陽自己先忍不住了，壓低聲音模仿：“他立刻回我，‘哦，老婆我也心情不太行啊。’” 語氣直接降了八度，平板無波，“——就今天訓練賽剛輸了一把！你說我這氣能跟訓練賽的輸贏比分量？”
童謠對着鏡子，面無表情地扯了扯自己衛衣胸前那個發光蝴蝶翅膀的位置，把它正過來，嘴裏自然地接下去：“訓練賽輸了我也心情不好。” 模仿得惟妙惟肖，那股職業選手特有的、比賽大過天的調子都出來了。
林夢瀟立刻噗嗤笑出聲，玩着自己雙馬尾的發梢，一邊配合着點頭一邊捏着嗓子，把聲線擠成一種黏糊糊、軟趴趴的調子補充道：“嚶嚶嚶——這個‘嚶’字才是精髓啊，精髓！千萬不能漏掉！”她誇張地眨巴着眼睛。
“然後！”陳今陽的聲音猛地拔高，帶着顯而易見的憤怒，“我說我想他了，就想當面看看他——就這點要求！”她“唰”地一聲徹底拉開布簾走了出來，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修身衣服似乎都因爲主人的怒氣而棱角分明了幾分。她走到另一面鏡子前，手指有些用力地點着自己的下頜線條，“人家給我回什麼？‘好的老婆’——簡簡單單四個字！完了呢？”
童謠對着鏡子裏的陳今陽，微微低下頭，似乎想掩飾憋不住的笑意，聲音悶悶地繼續接龍：“今晚開直播，你來看？”她伸出手指，在自己衛衣胸前那個發光蝴蝶上戳了戳，示意它快點亮起來。
林夢瀟立刻搶答成功，配合着同步拍了一下童謠後背的發光圖案，仿佛那是遊戲裏給主播刷禮物的開關按鍵，嘴裏飛快接到：“記得刷大寶劍哦，麼麼噠~~！”尾音上揚拐了幾個彎，甜膩得發齁。
“最絕的是最後一次！”陳今陽對着鏡子整理自己一絲不苟的衣服領口，眼角的冷光幾乎能把鏡子裏的人影刺穿，“我說我上了一天課累得快散架了，就想他安慰安慰我。”
童謠終於抬起頭，看着鏡子裏的陳今陽，模仿着那種理所當然又透着點疲憊的職業選手口吻：“……我打遊戲也很累。”
最後一個“很累”的尾音還未落地，陳今陽猛地轉頭，那雙好看的眼睛此刻正凌厲地掃過童謠。
童謠無辜地眨了眨眼：“幹嘛？”她理直氣壯地一攤手，“明明是你非讓我們猜的啊！對吧瀟瀟？”她朝林夢瀟抬了抬下巴。
林夢瀟用力點頭，雙馬尾跟着活潑地晃了晃：“嗯嗯！”
陳今陽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視線在她們倆身上來回掃過，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生物樣本：“……我真是服了你們這幫打遊戲成精的物種！”她的手指幹脆利落地拂過自己西裝冷硬的肩線，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談戀愛約會也是打遊戲！行！打就打吧，還要嫌我菜？拜托！女生遊戲玩得萌點可愛點，哪裏有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被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對着鏡子裏三個人影，聲音陡然拔高：“這個世界要是真能有那種遊戲打得超神、人又萌得冒泡的生物存在，”她話鋒猛地一轉，極具壓迫性地指向童謠和林夢瀟，“那還要你們這些眼裏只有遊戲的電競少年少女幹什麼？當擺設嗎？”
一片短暫的靜默。
童謠沒吭聲，只是撇撇嘴，手指又戳了戳胸口那個不情願發光的小蝴蝶圖案，它微弱地閃了一下，表示抗議。
林夢瀟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倒是亮了起來，她突然朝前蹦躂了一步，伸出食指直直地指向自己的鼻尖，小巧的下巴驕傲地抬了起來：“我！我我我！”聲音帶着點努力想壓下去的得意勁，“不就是又會打遊戲，又萌萌噠的小可愛本可愛嗎？”她邊說邊沖着陳今陽做了個極其標準的wink，眨巴着大眼睛，努力把那份“又強又萌”展現出來。
陳今陽看着她，那凌厲的眼神瞬間融化成了水，甚至帶着點無可奈何的笑意。她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落在林夢瀟蓬鬆的頭頂，順着毛茸茸的雙馬尾根揉了兩下，力道很輕，像在安撫一只急於表現的小動物，語氣也軟了下來：“你嘛……”她拖長了調子，毫不留情地補上一刀，“算個非典型性例外。再說了——”陳今陽的手指順着林夢瀟的後腦勺輕輕滑到她背上，那動作帶着點殘酷的憐愛，“我們可愛的小特例，還是個光榮的母胎 solo（母胎單身）呢，這種情感命題，你沒有發言權。”
林夢瀟頓時像被戳破了氣的氣球，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小小的“哼”了一聲，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童謠這時倒出了聲，她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旁邊那張鋪着柔軟坐墊的矮腳沙發上，身體陷進去一半：“早就跟你說了，艾佳那種職業電競選手，就別碰。老話說得好，”她雙手抱臂，用腳輕輕踢了一下林夢瀟的小腿，“電子競技——沒有愛情。”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一個小炮仗。事關職業電競選手的整體榮譽，林夢瀟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貓。她挺直了小身板，圓眼睛瞪得溜圓，聲音不自覺抬高了好幾度：“誰…誰說的！職業選手怎麼了？！職業選手就不配擁有甜甜的愛情嗎？我反對！我強烈抗議！童謠你這是刻板印象！是歧視！”她氣得臉鼓鼓的。
“反對無效。”童謠四平八穩地坐在沙發裏，像法官宣布最終裁決，甚至還微微抬起下巴，用眼神朝林夢瀟點了點，對着陳今陽繼續說道，“喏，你看，這位活生生的‘職業電競少女’，不就是現成的例子？鐵證如山啊，嘖嘖。”
她朝陳今陽攤攤手，動作充滿說服力：“至今母胎單身，愛情絕緣體，完美詮釋了行業真理。對吧？”
陳今陽輕哼了一聲，目光掃過林夢瀟氣得快要冒煙的可愛圓臉，又落回童謠那副洞悉一切的表情上，嘴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呵，瀟瀟嘛……她頂多算個不可復制的特殊個例。”她頓了頓，目光重新銳利起來，精準地投向童謠，“倒是你童謠，‘電子競技沒有愛情’？嘖，那你那個恨不得刻骨銘心、人人皆知的前男友——簡陽，難道是什麼圈外人？假的職業電競選手？嗯？”
這話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童謠剛壘起來的冷靜壁壘。她抱着手臂的姿勢明顯僵了一下。
“就是就是！”林夢瀟可算逮着了突破口，立刻幫腔，小嘴噼裏啪啦開始翻舊賬，“那時候你跟簡陽好的時候，天天秀恩愛，膩歪得不行，還使勁嘲笑我是單身狗呢！”語氣三分委屈七分控訴。
“……” 童謠被噎了一下，臉上飛快掠過一絲不自在，隨即故意避開她們的視線，把目光投向天花板某個虛無的點，聲音有點發幹，“……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了？年少不懂事，行了吧？都過去了，別提了行不行？” 語調透着明顯的逃避
“總之！”陳今陽驟然打斷她們之間的爭執，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要把所有關於艾佳的、關於“電子競技有沒有愛情”的垃圾傾泄出去，她轉身再次對着穿衣鏡，手指用力拽了一下身上衣服的衣擺，對着鏡中那個面無表情的自己冷冷宣告，“這一次，老娘是認真的！到此爲止！” 鏡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清晰地映着決絕的光，“早知道是現在這副鬼樣子，”她扯出一個極淡的冷笑，帶着濃重的自嘲，“我還不如當初就狠下心留在國外，再也不回來算了！省得……”
話音未落
“臥槽！”
一聲短促、清晰、充滿難以置信的低罵，毫無預兆地從沙發那邊炸開。
是童謠的聲音。
另外兩人瞬間噤聲，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沙發。童謠整個人都凝固了，保持着握着手機的姿勢，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看到了什麼超出理解範疇的東西。
“……怎麼了？”陳今陽擰起眉，疑惑取代了剛才的怨氣。
“咋啦？”林夢瀟也放下那點小委屈，湊近了一步，同樣擔心地問。
童謠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了帶點興奮的光，聲音還有點抖：“……見鬼了……有人……有人找我……說要我去打職業……”
信息來得過於突然和荒誕。陳今陽挑了挑眉，緊繃的肩膀反而鬆垮了一些，嗤笑一聲：“……那還真是‘見鬼’了。”
童謠卻沒管她的諷刺，補充了一句，聲音裏的興奮勁兒更明顯了：“是ZGDX！”
陳今陽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茫然：“ZGDX？誰啊？” 她對電競圈了解不多，僅限於知道艾佳的戰隊和他那幾個隊友。
看到她沒反應，童謠瞬間急了，像是自己珍藏的寶貝對方不認識：“ZGDX啊！就那個……那個……”她一時激動，詞匯卡住了，求助似的看向旁邊的林夢瀟。
林夢瀟立刻會意，馬上對着陳今陽比劃着，語速飛快地補充：“姐！就是我們之前有一次晚上回公寓，在樓下看見的那個穿個灰色睡衣拖鞋出來扔垃圾都帥得人神共憤的！隔壁那個陸思誠！ZGDX的誠哥啊！就是他那個隊！”
如同點亮了記憶的火花，陳今陽臉上的茫然終於褪去，瞬間了然：“哦——！” 她拉長了尾音，“粉絲口中那個零差評男神？”
“所以你們什麼時候背着我看了陸思誠穿睡衣的樣子啊？！”童謠的關注點果然瞬間被轉移，臉上因爲剛才的震驚和此刻的八卦交替而顯得表情有點精彩。
陳今陽挑起一邊眉毛，直接把話題拉回正軌：“重點不是我們有沒有看過陸思誠穿睡衣的樣子，重點是”她指了指童謠的手機，語氣斬釘截鐵，“這個邀請！騙子他爲什麼不打中文？漏洞太大了吧！” 她覺得這簡直是詐騙的鐵證。
童謠皺眉看着英文界面：“可能是他的手機壞了，打不了中文？”她自己也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語氣有點虛。
就在這時，身爲現場唯一一個真正職業選手的林夢瀟，弱弱地舉起了自己的小手，像課堂上發言那樣，小心翼翼地試圖插話：“那個……姐姐們……”
她的聲音成功吸引了童謠和陳今陽的目光。
林夢瀟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更可靠一點，但小圓臉和撲閃的大眼睛還是暴露了她的萌感：“我覺得……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陳今陽立刻露出“你認真的？”的表情。
林夢瀟趕緊解釋，語速不自覺地快了一點：“首先呢，我看看這頭像和名字……”她湊近童謠的手機屏幕仔細看了看那個發消息的聯系人ID和備注，“‘小瑞（ZGDX戰隊經理）’……”林夢瀟點開自己手機裏職業選手常用的社交通訊APP裏那個同樣名字和頭像的聯系人，“喏，你看，一模一樣！這就是ZGDX經理小瑞本人的賬號！我們有時候打訓練賽，不會認錯！” 她指着自己的手機屏幕，語氣非常篤定。
“其次，”她看向童謠和陳今陽，表情變得很認真，“最關鍵的是，我們圈內人都知道，ZGDX現在真的火燒眉毛了！他們的主力中單明神手腕舊傷突然惡化，特別嚴重，連日常訓練都很難支撐，更別提打比賽了。私下裏他們肯定在到處物色能立刻上陣的中單人選，都快愁死了！” 她刻意壓低了點聲音，仿佛在透露一個業內秘密。
她一口氣說完關鍵信息，最後挺了挺小胸脯，做了個總結陳詞的姿勢：“綜上所述，確認是本人賬號，加上戰隊核心選手緊急缺位這個千真萬確的事實，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騙子啦！”
仿佛爲了驗證林夢瀟的話，童謠的手機屏幕又適時地亮起。一個全新的消息氣泡頂了上來。
離得最近的林夢瀟低頭看去，下意識輕輕讀出上面的邀約詳情：
【……爲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們盛情邀請您本周五晚上八點前來上海現場觀看ZGDX主隊與CK戰隊的春季賽總決賽。這是一個讓您近距離接觸頂級職業賽事環境，更直觀感受我們俱樂部氛圍的絕佳機會。期待您的答復……】
“CK？”陳今陽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縮寫，聲音瞬間拔高，語氣陡然從剛才的隨意變成了玩味十足，甚至帶着點尖銳的看好戲的促狹。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緊緊釘在童謠那驟然變得蒼白、繼而僵硬的臉上，“喲，這不是……那個‘簡陽’所在的戰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