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我送婆婆頂級品牌護膚品。
她卻轉頭將禮盒偷偷塞給小姑子。
“別讓你嫂子看見，她挑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實用的。”
她輕蔑低語，每一個字都像鋼針，扎碎我的心髒。
我這才明白，我的孝順在她眼裏，一文不值。
既然我送的“不實用”，那她也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了。
包括她的兒子和她未來的養老。
母親節的家庭聚會，客廳裏的水晶燈折射出虛僞而溫暖的光。
空氣裏彌漫着紅燒肉和燉雞湯的混合香氣，那是婆婆王秀最愛炫耀的拿手菜。
我將那個包裝精致的深藍色禮盒遞到她面前，聲音溫婉：“媽，母親節快樂，這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護“蘭”黛，聽說抗皺效果特別好。”
王秀接過去，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硬，眼角的餘光掃過一旁正在玩手機的小姑子陳敏。
“哎呀，琴琴你又亂花錢，我這老婆子用什麼不是用，整這些花裏胡哨的。”
她嘴上說着客套話，手指卻已經不耐煩地摳着禮盒的絲帶。
我心裏微微一沉，但還是強撐着笑臉：“您辛苦了一輩子，對自己好點是應該的。”
“是是是。”她敷衍地點頭，隨手將禮盒放在了沙發角落的茶幾上，仿佛那不是價值數千的護膚品，而是一包超市促銷的紙巾。
聚餐的氣氛熱鬧非凡，丈夫陳陽坐在我身邊，正和親戚們高談闊論，對我這邊的微妙氣氛渾然不覺。
我借口去陽台透氣，心裏的那點不快被晚風吹散了些。
我告訴自己，李琴，別太敏感，老人家的觀念不一樣，心意到了就好。
可就在我轉身準備回客廳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幕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的畫面。
婆婆王秀正鬼鬼祟祟地抱着那個深藍色禮盒，快步走到小姑子陳敏身邊，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樣。
“小敏，這個給你，你皮膚年輕，用這個正好。”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躲在陽台的門簾後，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別讓你嫂子看見，她挑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實用的。”
王秀輕蔑的低語，隔着幾米的距離，卻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穿我的耳膜，炸碎我的心髒。
那一瞬間，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這句話在我腦海裏無限循環，每一個字都帶着淬毒的倒刺，將我多年來小心翼翼維持的溫情假象，撕得粉碎。
小姑子陳敏接過禮盒，臉上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而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她甚至還故意對着陽台的方向，若有若無地晃了晃手中的禮盒，那挑釁的眼神，像是在欣賞一只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獵物。
她們轉身就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繼續融入客廳的熱鬧中。
我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轟鳴。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瞬間，此刻像潮水般涌上心頭。
我花半個月工資給她買的全自動按摩椅，她說：“不實用，占地方，還不如小敏給我捏捏肩。”轉頭就讓陳敏躺在上面追劇。
我帶她去高級餐廳吃海鮮自助，她說：“不實用，死貴，還不如家裏煮碗面條。”可她自己卻偷偷打包了三大盤鮑魚和帝王蟹腿，說是要留給小敏當夜宵。
我給她換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機，教了她一個月怎麼用視頻通話，她說：“不實用，太復雜，眼都看花了。”結果我發現，她用那個手機在家庭群裏搶紅包比誰都快，還專門給小一千的陳敏發專屬紅包。
原來，我所有的付出，我掏心掏肺的孝順，在她眼裏，都只是“不實用”的笑話。
我不是她的兒媳，我只是一個可以無限度提供“有用”資源的工具人。
而她真正的家人，只有她的寶貝女兒陳敏。
一只溫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是陳陽。
他皺着眉，帶着一絲不耐煩：“你怎麼躲在這裏？媽叫你進去切水果呢，大家還等着吃。”
他什麼都沒看見。
或者說，他看見了，卻假裝沒看見。
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
那些埋藏在骨子裏的愚孝和理所當然，此刻像一根根毒刺，清晰地暴露在我眼前。
我強壓下翻涌的怒火和屈辱，嘴角扯出一個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僵硬的微笑。
婆婆還在客廳裏喊：“李琴，快點啊，磨磨蹭蹭的！”
那是她一貫的、使喚人的語氣。
以前，我會立刻應聲，小跑着過去。
但今天，我只是平靜地，對着滿臉疑惑的陳陽，清晰地吐出三個字。
“我累了。”
夜深了，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梳妝台上，還放着幾瓶我自己正在用的、早已見底的平價護膚品。
爲了給她買那套頂級的護膚品，我省吃儉用了兩個月，連自己最愛的咖啡都戒了。
我滿心歡喜地期待着她收到禮物時驚喜的表情，期待着能換來她一絲真心的認可。
現在看來，我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傻子。
丈夫陳陽在門外敲了敲門，象征性地問了兩句。
“琴琴，你是不是不舒服？媽就是那樣的人，她沒什麼壞心，你別跟她計… …”
“計較”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我直接打斷他。
“我很累，想一個人靜一靜。”
門外安靜了。
我能想象到陳陽此刻臉上無奈又覺得我小題大做的表情。
他永遠不會明白，壓垮駱駝的，從來都不是最後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我心中的那座名爲“家庭和睦”的豐碑，在今晚，徹底倒塌，碎成了齏粉。
冰冷的絕望過後，是滔天的憤怒。
憤怒被死死壓制，最終凝結成一種森然的冷酷。
我對着鏡子裏那個雙眼通紅、面色慘白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在心裏發誓：
王秀，陳敏，陳陽……
既然我送的“不實用”，那好。
從今天起，所有我能提供的“有用”的東西，你們，一樣也別想再從我這裏得到。
我的錢，我的精力，我的情緒價值，甚至……我的丈夫，你們的兒子。
次日清晨，我化了一個精致幹練的妝，換上了我最貴的那套職業裝。
當我走出房門，客廳裏的婆婆和小姑子都愣了一下。
我臉上掛着滴水不漏的微笑，主動跟她們打招呼：“媽，小敏，早上好。”
那笑容太過完美，眼神深處卻暗藏着審視的鋒芒。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個家裏，每一件家具，每一處擺設。
這個家，有多少東西，是我“不實用”的付出的產物？
婆婆隨口問我：“琴琴，你那個市場部的項目，最近怎麼樣了？”
以往，我會興致勃勃地跟她分享我的工作，渴望得到她的認可。
今天，我只是淡淡地敷衍了一句：“還行，就那樣吧。”
婆婆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不悅。
她習慣了我的百依百順，習慣了我對她無條件的耐心和解釋。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場以“實用”爲名的戰爭，已經悄無聲息地打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