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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落地。
對面的人站起來，入眼是我衣衫不整的模樣。
有人吹了聲口哨。
我攥着衣服，眼眶通紅。
“阿野，你在哪裏？”
宋昭野剛邁出一步，服務員就走了過來。
“小姐，我們這裏是豪華會所，不是你這種身份能進來的。”
我一身廉價拼夕夕，丸子頭歪在一側，明顯和這裏格格不入。
“你誤會了，我男朋友在這裏工作。我有眼疾，和他走散了，等找到他就走。”
可周圍的人明顯不信。
於薇更是出聲嘲諷。
“誰知道她是不是趁男友工作時，故意跑出來勾搭有錢人。”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露出鄙夷目光。
紛紛嘲笑我是個低級撈女。
瞬間，我成了衆矢之的。
宋昭野收回腳，又坐了回去。
服務員不耐煩地伸手扯我。
“趕緊走，你這種心機女我見多了。”
我搖搖頭，紅着眼掏出手機。
背景是宋昭野的照片。
我指着圖，義憤填膺。
“我男朋友明明就在這裏，他可以爲我作證。”
服務員錯愕抬頭看向宋昭野，後者卻一臉冷漠。
明顯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
“胡說什麼，這位先生怎麼可能是你男朋友，他明明是......”
我劃開手機，打斷他。
“你要不信，我還有證據。”
微博熱搜上，是裴渡帶着我打工的視頻。
小姑娘戴着墨鏡，身側是一根盲杖。
高大的男人吊兒郎當，面前擺着幾桶玫瑰花。
一開始裴渡還不情不願，後來見我委屈巴巴，認了命。
從此，天橋上多了一對奇葩組合。
一個盲女，一個臭臉少年。
也許是兩張年輕的面孔過於鮮亮，陸續有記者來跟拍。
裴渡黑着臉趕了好幾次，無濟於事。
後來也就隨他們去了。
那天，我聽着手機裏餘額的報數，第一次主動親了他。
總是沒正型的少年愣在橋頭，結結巴巴。
“沈漾，誰讓你親我了！”
夕陽下，那張臉和晚霞一樣，漂亮得過分。
我笑眯眯朝他搖搖手機。
“阿野，離十萬又近了一步哦。”
那張映着粉霞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想起，那只是他爲了騙我，隨意編的假話。
就算掙到十萬，宋昭野也不可能娶我。
而他，一個合謀替身，更沒資格。
晚上，他欺上我，狠狠啃咬我的唇。
“叫我什麼？嗯？”
“阿野。”
他似狠狠發泄一般，身下的動作要把我撞飛。
可看我皺眉，終究還是舍不得。
“乖，叫老公。”
我紅着臉，糯糯喚他。
少年如枯木逢春，舒展開眉眼。
自那天起，他仿佛換了個人。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爲我去排第一鍋豆漿。
只因爲我偶爾提了一嘴，城東頭那家好喝。
白天他在烈日下賣花，卻把我挪到有陰涼的地方。
他說，我這朵嬌花，不能被他養蔫了。
有時花賣的不好，一塊燒餅就都給了我。
中午，他去發傳單，把我安置在附近的快餐店裏吹空調。
晚上，趁夜市老板不注意，他會將剛烤好的串塞到我手裏。
我據理力爭過，我也可以出去掙錢的。
可他說，讓他的女人吃苦，是他唯一犯過的錯。
在一起的一年裏，我們住在五百塊一個月的地下室。
出租屋的窗戶年久失修。
外面下雨的時候，屋裏養魚。
他將外套罩在我身上，抱着我跑去最近的地鐵站。
兩個落湯雞，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冬天，地下室能把人凍成冰棍。
爲了省錢，我們咬牙沒買小太陽。
裴渡就充當我的人形取暖器。
然後拿出一包十塊錢的糖炒栗子，剝給我吃。
他看我吃得眉眼彎彎，也勾起嘴角。
有時他會問我，後不後悔。
我攀上他的脖子，印上一吻當做回答。
好像從未察覺到他不是宋昭野。
夜裏朦朧間，偶爾會聽到他的嘆息聲。
“沈漾，不要愛他了，愛我吧，好嗎？”
他一遍遍吻我，好像又害怕知道那個答案。
......
會所裏，有人認出了那段視頻。
“這不是那對很有名的恩愛小情侶嘛。什麼人嘴那麼臭，抹黑人家小姑娘。”
“她男朋友可愛她了，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裏。背景圖明顯不是她男朋友，小姑娘眼睛不好，肯定是放錯圖了。”
“就讓她在這等等男朋友吧。”
我點頭，笑得一臉甜蜜。
“是啊，阿野找不到我會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