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子夜,一聲巨響從郊外傳來。
無人的街角,一輛黑色大衆被一輛吉普撞了個底朝天。
吉普車上下來三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扛着刀槍棍棒,走上前。
“救……我。”大衆車內只有一個瘦弱的女孩,卡在駕駛室裏,艱難地朝他們伸出手。
“救你?”爲首的男人啐了一口,“弄清楚了,哥幾個是來殺你的!”
嘭!
那人毫不憐惜,揮起手中木棍,徑直砸在了女人後腦上。
“死了嗎?”
“廢話!”
“臭婊子真是命大。”
“命大有屁用,送她去見閻王!”
耳邊絲絲拉拉的電流聲夾着風聲,還有幾個人的粗聲粗氣,湯故眉心緊皺,微微睜眼。
後視鏡裏有幾個倒着的人影,抽煙,狂笑,咧着一嘴黃牙,指着她的方向狂飆國罵。
婊子、臭娘們、狗娘養的……
是在形容她?!
身體上的疼痛從神經直達腦回路,她痛苦地出了一口氣。
“我去!哥哥哥!這臭娘們還沒死!”
她的動靜嚇了那三個男人一跳,爲首的男人下意識抄起家夥,再度上前掄起棍子。
啪!
棍子落下去,沒砸在她頭上,反而被一只纖細的手抓住。
湯故半個身子在地上,仰頭,和男人的視線倏然碰撞。
陰鷙,狠辣,可怖!
那手上的力氣像是千斤重,眼神像厲鬼,眸子像深淵,仿佛看一眼就能被拉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咣啷。
棍子掉在地上,男人腿一軟,手也不由自主地鬆了。
“哥,怎,怎麼了?”身後兩個小弟見狀,立刻上前去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一聲巨響——轟!
大衆的車門應聲飛到了幾米開外,車內的女人就在三個人眼皮子底下站了起來。
“啊!”幾個男人一聲嚎,瞬間往後退了幾步。
湯故眼神陰冷,盯着他們,思緒回籠。
原身也叫湯故,年方十八,原本是錦衣玉食的湯家大小姐,娛樂圈未來可期的當紅小花,卻因真千金的回歸被擠下神壇,而她繼承的湯家股份,也爲她帶來了殺身之禍。
她陽壽已盡,而她,只不過剛巧借着這具身體來到華城。
閻王湯故,活了千年,判生死,定命格,是神界牌位居上者。
魂隨司命鬼,魄逐見閻王。
她有扭轉乾坤的能力,拉人入萬劫不復的地獄,也不過動動嘴皮子而已。
至於眼下……
“垃圾。”她輕聲吐出兩個字,卻差點砸穿那三人腳背。
“湯小姐,你命夠硬啊!”爲首的男人回神,強迫自己定心,“但你以爲,躲得了車禍,躲得了我們哥仨嗎?!”
“呵,躲?”湯故冷笑一聲,“零點之前,你們——”
她掃了三人一眼,陰風陣陣:“都、得、死!”
三人一抖,爲首那人咽了口口水,一把抄起落在地上的棍子:“你個臭娘們,我呸!老子這條命,閻王爺來了都不收!”
“是麼?”湯故扯扯嘴角。
今天不巧,她偏要收!
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三個男人對視一眼,舉着手中的棍棒和匕首,齊刷刷沖她而來!
湯故側身一躲,抓住爲首那人的後脖頸,一甩,他瞬間飛了出去,砸在大衆輪胎上,咔嚓幾聲,肋骨齊斷。
剩下兩人一驚,還沒回過神來,湯故兩只手已經到了他們身後,像腳不落地的鬼,無聲無息中要人性命。
唰!
兩人還來不及出聲,她就繳了他們的武器。
她眼神極其可怖,嘴角還帶着似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面前的不是人,而是——她的獵物。
“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
她的聲音不知從何而來,遠得像是天邊雷鳴,又如在耳邊嘶吼。
她咔噠兩下卸了一人四肢,扔垃圾一樣丟了出去,剩下那人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鬼啊!鬼啊!”
湯故拉住他的腳腕,將人拖了回來。
四目相接,男人仿佛從她眼裏看到了極惡無窮,瞬間瘋了。
“我我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貪那五十萬,我我我不該殺你啊!”
“晚了。”
周圍不知何時起了大霧,將這一方小小的車禍現場籠罩其中。
森白色的霧氣遮住了三人的視線,遠方忽然傳來鈴鐺聲。
大風驟起,烏雲密布,黑色的風裹挾着什麼詭異的東西朝他們極速而來。
三人強撐着一口氣抬頭,瞳孔瞬間放大,那絕對是他們此生見過的最恐怖的場面!
他們張着嘴,黑氣在其間穿行而過。
眨眼間的功夫,播雲見月,周圍恢復如常,只留下三具屍體,瞪大了雙眼,像被抽走了魂,死不瞑目。
湯故長出一口氣,不費力地把那幾個人挪了一下位置,制造一個意外現場,拍拍身上的灰,對着車窗玻璃檢查自己的臉,正打算離開,轉身的功夫,忽然發現街角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輛黑色保時捷,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坐在駕駛室裏冷眼看着這邊發生的一切。
男人穿着考究,五官深邃,只是看着,沒有打斷,也沒有別的動作。
他來時剛巧看見她爬出車底,寒風中瑟瑟的一個小人,竟然有如此狠辣的手段,解決三人,臉上沒有一點驚恐畏懼。
她絕不是那個當紅小花湯故。
可又能是誰?
車門打開,男人從車上下來,幾步就走到她面前。
他掃了一眼地上那三具屍體,薄唇微張:“小朋友,你殺人了。”
小朋友?
湯故擰眉,順着他的視線看了一圈:“你看見了?”
她的聲音縹緲扭曲,看着他的眼神像在暗示什麼,她指尖動了動,牽着一縷白色的霧氣,從他脖間繞過。
男人不動聲色,定定地看着她:“當然。”
聞言,湯故一驚,手頓住,一臉訝異地看着他。
怎麼可能?!
她的幻術竟然對他無效?!
氣氛尷尬,湯故腦子飛速運轉。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
可眼前的男人完全不在她的計劃範圍之內,她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也不能隨便要人性命,免得人間陰陽失序。
男人看着她神情變化,忽然道:“你不認得我?”
“爲什麼要認識你?”
遠處聲音嘈雜,聞風而來的記者扛着攝像頭和話筒迅速沖向事故現場。
湯故臉色一變,情急之下拉過身邊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