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又瞥向中年男人，說道："這位姜小姐剛給您愛人獻了300cc Rh陰性血，這種稀有血型每家醫院庫存都告急。
要不是她及時輸血，恐怕......"護士搖頭沒往下說，大家也都懂。
她又轉向姜晚凝叮囑道："對了，你這幾天回去好好休息，別熬夜，多吃點有營養的好好補補，你太瘦了。"
姜晚凝頷首應下，護士便轉身去忙了。
中年男人眼眶泛紅，情緒有些激動，一把上前握住姜晚凝的手："姑娘，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呢，你可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啊！”
他低下頭繼續哽咽道:“剛才叔叔態度不好，你別怪叔叔，救命之恩一定要報的！
姑娘，你想要什麼盡管開口，叔叔一定辦到！"
姜晚凝輕輕抽回手，耳尖發燙："叔叔您不用客氣，我是自願的。能和阿姨血型匹配，也算一種緣分。"
“對，對！真是緣分啊。”中年男人看向周憶安，眼睛沖兒子眨巴眨巴。
周憶安知道到父親的意思，凝視着眼前身形單薄的女孩，語氣染上幾分鄭重："謝謝。謝謝你救了我母親！"
姜晚凝只是輕點了下頭。
周憶安深知母親Rh陰性血的稀有，若不是她及時獻血，此刻自己面對的或許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光是這麼一想，後頸就泛起細密的冷汗。
先前還懷疑她是肇事者的敵意尚未消散，此刻卻驚覺對方竟是母親的救命恩人。
周憶安望着女孩單薄的身形，心卻突然被莫名的觸動。
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讓他猛然回神，喉間溢出一聲不自然的咳嗽，別開眼掩飾自己的失態，“呃……我給你轉賬！”
“好。”
確認只是場誤會後，兩位警察準備離開。
爲首的警察向中年男人承諾："周副局長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快把肇事司機緝拿歸案。"
"辛苦你們了。"
"客氣，職責所在！您留步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中年男人欲起身相送，被兩位警察婉拒。
目送兩人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病房門口重歸安靜。
姜晚凝打開牛奶仰頭猛灌，失血帶來的心慌讓她幾乎快站不穩。
這時微信"譁啦"一聲提示音，周憶安的轉賬應聲到賬。
喝完最後一口牛奶，她瞥了眼手機——五點四十。
坐地鐵時間是來不及了，她只能狠狠心去打車了。
周憶安注意到女孩起身時身體虛晃一下，她緩了一會，接着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着她倔強的背影，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
所幸醫院離學校不遠，姜晚凝踩着點趕回來。
她匆匆回宿舍換了身衣服，將行李從五樓的宿舍裏一個個的搬了下來——一個塞滿衣物的大行李箱，鼓鼓囊囊的帆布被褥包，還有沉甸甸的背包。
失血後的虛弱加上空腹，提行李時她險些踉蹌摔下樓梯。
望着堆在一起的行李，姜晚凝決定先去附近找點吃的補充下體力。
她找了家比較便宜的小面館坐下，拿手機掃碼點餐時，順手點開周憶安的轉賬記錄，順手就點了接收。
頁面彈出的瞬間，她瞳孔驟縮——轉賬金額遠不止她墊付的2500，數字1後面密密麻麻綴着一長串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
沒錯，周憶安竟然給他轉了十萬塊！
媽媽呀，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她哪敢收啊，但她偏偏手快就點了接收。
真是死手！
這麼多錢，她就算是賣血也賣不了這麼多錢吧？
她當時只是單純的想救人，沒想過要報酬，雖然她的確也很喜歡錢，但這樣的錢她還是不要了！
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姜晚凝趕忙把多餘的錢轉回給周憶安，只留下自已的2500。
可對方許久沒回應，姜晚凝盯着對話框許久，終於，男人回復了！
只回了三個“？？？”。
姜晚凝秒回消息："錢您給多了，多的錢我在給您轉過去，我只留了2500，您接收下吧！"
周憶安掃過屏幕，唇角勾起——這年頭竟還有嫌錢燙手的人。
隨手將手機丟到一旁，任由轉賬提示在後台閃爍。
遲遲不見對方接收，姜晚凝囫圇扒完面條。
拉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的趕往醫院，現在才剛好七點，還是先去趟醫院當面說清楚吧，畢竟這麼一大筆錢呢！
她定的凌晨一點多的票，到時在去車站也來得及！
半個小時後。
拖着行李箱的纖細身影出現在重症監護室走廊。
周憶安抬頭的瞬間，目光就被那個單薄身形卻拉着大號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的女孩攫住。
她換了件淺藍色連衣裙，腳上依然是那雙白色帆布鞋。
兩人目光相撞時，周憶安立刻起身，指着行李箱，“你......這是要？”
姜晚凝喘着粗氣，發絲黏在泛紅的臉頰上，額角還掛着汗珠：“周教授，您錢給多了，我轉賬！您怎麼不收呢？”
周憶安眉峰微動：“你就專程爲這事來的？”
“當然！這錢我絕對不能要，您快接收一下吧！”姜晚凝攥着衣角，語氣急切。
“這是我給你的報酬，是救我母親的報酬。”周憶安神色篤定，“這是你該得的。”
“不是這樣的！”她連連擺手，“我覺得這事不管換誰都會出手相救的，我就是順手幫了個忙，我真的不是爲了圖錢......所以你還是趕緊收了吧。”
姜晚凝越說聲音越小。周憶安目光落在她絞着的手指，莫名覺得有趣。
明明是救人的大功臣，此刻卻像犯錯的孩子般局促。
這錢真有這麼燙手？他輕抿唇角，心裏想着，若不是他微信錢包限額，他還想給她轉的更多呢！
姜晚凝見男人不說話，也猜不出他臉上的表情，在沉默中絞着手指又開口道："你看這樣可以吧，關於報酬……我只拿獻血的錢，你看可以吧？"
她睫毛輕顫，試圖從對方的表情裏捕捉一絲情緒。
周憶安實在不想讓她繼續左右爲難，只能無奈地點頭道：“好吧，那就依你。”
姜晚凝緊繃的肩膀驟然鬆弛，唇角揚起弧度，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如釋重負道："好！"
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雀躍，像是終於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姜晚凝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搜索框裏"獻血補償標準"幾個字被反復放大縮小。
周憶安瞥見她微蹙的眉心和抿起的櫻紅小嘴，忍不住好奇她在查找什麼。
"周教授！"女孩突然抬頭，瞪着一雙小鹿眼亮晶晶的，"我查到300cc血液的補償區間在400到2000元，咱們取個中間值...1000元行嗎？"
她小心翼翼的語氣裏，藏着怕被拒絕的忐忑。
看着她較真的模樣，周憶安嘴角不受控地上揚："行。"原來她在認真做功課啊，這女孩怎麼這麼可愛，莫名讓他心軟。
姜晚凝笑着："既然說定了，那我就不打擾了。您好好照顧阿姨吧，祝她早日康復！"
周憶安頷首："嗯。謝謝。"
"那...周教授再見！"她吃力地拽着超大行李箱轉身，輪子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
"等等。"周憶安突然上前，目光掃過她被勒紅的手指，"你這是要去哪？"
"去火車站。"
"天快黑了，火車站離這兒還挺遠的。"他眉頭微皺。
"沒關系的！"姜晚凝逞強地笑道，"我坐地鐵很快的，也不用倒車很方便。"
“那你等我一下！”
“呃……”
只見周憶安快步走向重症監護室，隔着玻璃和裏面的中年男人匆匆交談幾句。
不等姜晚凝反應，周憶安便走到她面前奪過最重的行李箱和帆布包。
"我送你。"他垂眸避開她驚訝的眼神，"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