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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父皇壽辰那。
屍骨棄於亂葬崗,三年無人收殮。
如今邊塞告急,唯有和親一計。
長公主寧死不從,滿朝文武這才想起了我。
“青珠公主,年已十八,尚未婚配。”
和親的聖旨下達時,老嬤嬤跪地哭訴。
“公主早已不在人世了啊。”
父皇不信,下令徹查。
他不記得了。
三年前,那個獻繡的卑賤宮女,正是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女兒。
如今他失去的,不只是一個女兒,而是一整個皇朝。
......
我飄在大殿的梁上。
三年了。
我父皇,大胤的皇帝,正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
大臣們跪了一地,鴉雀無聲。
邊塞又起戰事了。
胡人的鐵騎已經破了三座城。
軍報上說,胡人王點名要一位大胤公主和親。
兵部尚書顫抖提醒。
“適齡的公主,唯有長公主殿下。”
父皇的手猛地握緊了扶手。
那他最寵愛的妹妹,也是太後的心頭肉。
“不可。”
父皇的聲音篤定。
又一陣沉默。
死一樣地沉默。
一位老臣顫巍巍抬起頭。
“陛下,老臣記得,宮中還有一位公主。”
“青珠公主,年已十八,尚未婚配。”
大臣交頭接耳,個個滿臉疑惑。
我坐在梁上笑了。
笑得有點苦。
青珠,是我的名諱。
當年我出生時,父皇隨意取的。
我的母妃,是辛者庫出身。
她生下我,沒幾年就病死了。
從此以後,我就被大家遺忘了。
父皇想了很久,真的很久。
“青珠......”
他念着這兩個字,像在念一個陌生的名字。
終於,他開口了。
“傳旨,冊封青珠公主爲昭和公主。賜嫁西塞,以結兩國之好。”
昭和。
多好聽的名字。
和“青珠”完全不同。
可我早就死了啊。
三年前,我死在亂棍之下。
屍體扔在亂葬崗,被野狗啃得骨頭都不剩。
我飄到父皇面前。
我想說。
【父皇,你看看我。】
可他什麼也感覺不到。
父皇揉了揉眉心,好像很累。
他想起我了?
七歲那年,我第一次見他。
那時候,我的母親剛去世,他一時念起,路過淑齋閣。
他看了我一眼。
“這是哪個宮的宮女?”
伺候我的李嬤嬤跪下回答。
“陛下,這是青珠公主。”
他愣了一下,然後走了。
連句話都沒跟我說。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我是個透明人。
聖旨出了大殿,往淑齋閣去了。
我跟着飄過去。
風很大。
吹得我靈魂都在晃。
可我沒有眼淚。
鬼是不會哭的。
我只能看着。
看着這場荒唐的戲,怎麼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