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侄女讓我陪她看偶像劇。
我抱着試試的態度將劇裏的車牌號拿去買彩票。
結果中了30w。
還沒來得及高興,昨天還跟我窩在一起看劇的侄女兒卻突然瘋了。
她說要不是她推薦我看這部劇,我怎麼會中獎。
我當她只是玩笑話,笑着撫了撫她的頭。
「沒事兒,以後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到時候兌下來的錢,咱們一人一半,咋樣,姐夠意思吧!」
誰知,這句話好像刺痛了她的逆鱗。
1.
「誰要你帶我吃香的喝辣的,說的好像我欠你那頓飯似的。」
「我說白了,要不是我推薦你去看這部劇,你怎麼會有這個機會中這麼多錢!」
「你要是真有點兒做人的良心,就該把這個錢全部轉給我!」
侄女兒一臉怒氣的拍掉了我的手,嘴裏滿是對自己的憤憤不平。
她短短的幾句話如刀尖般刺痛我心裏。
我自問從小對她問心無愧,因爲想着她父母離異,幾乎把她當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看待,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第一時間想到她。
還記得她有一次因爲成績考的不理想,被媽媽關在家裏面爆打時,是我頂着嫂子的壓力,將她護到身後。
替她抗了將近兩個多小時的毒打。
甚至在今天得知中獎的一刹那,我都是想着怎麼偷偷將錢轉給她,讓她驚喜驚喜。
可現在的她就像一只發狂的小獸,因爲一點點利益,就全然將我這些年對她的種種好好拋之腦後。
我雖然有些心寒,但也還是忍着自己心裏的怒氣,只當她是一時間被金錢迷住了眼,輕聲教導道。
「小潔,姑姑不是說了嗎?中獎的錢到時候一人一半好不好。」
「咱們做人不能這麼貪心,更何況這錢本來就有姑姑的一份。」
我試圖用最不傷自尊心的語氣教導着她。
畢竟她還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心智還不完善是正常的。
可侄女兒卻依舊不依不撓,一雙眼睛死死的瞪着我。
見我不鬆口,她索性也不裝了,躺在地上就是一頓撒潑打滾。
「我不管,我不管,這錢本來就是我應得的,你必須全部打給我!」
「姜媛媛,做人太自私是會遭報應的!」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們也沒啥好商量的了,我直接報警!」
說罷,便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作勢便要去拿手機。
2.
我被沈潔這幅振振有詞,顛倒黑白的樣子徹底磨滅了性子。
雙手一攤,徑直走到沙發上,不慌不忙的坐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你報警好了。」
「我倒是要看看警察來了到底會幫誰。」
「是幫你這個空口白牙,憑空就說彩票是自己的人,還是我這個購買記錄齊全的人。」
侄女兒被我處變不驚的樣子,氣到已經有些發狂,但卻拿我毫無辦法。
沈潔見我硬的不吃,立馬舔下臉來,一改剛剛囂張的態度。
「對不起,姑姑。」
「是我剛剛有些着急了,你也知道,我年紀小,說話做事比較沖動,但我絕對是無心的。」
「只是我一次離中大獎的機會這麼近,沒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此刻,她又換做了一副乖寶寶的形象,趴在我的腳跟前,瘋狂的眨着眼睛。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再跟一個小孩兒斤斤計較,就顯得不太懂事了。
見我態度開始有些緩和,沈潔又立刻乘勢追擊,弱弱的試探性開口。
「那姑姑,彩票的事兒?」
短短的一句話,又瞬間將我已經平息下去的情緒拉扯了上來。
什麼時候,這小孩兒變成了這樣一副模樣。
我懶得再與她掰扯,只胡亂搪塞了幾句就準備送她出去。
沈潔見我開始下逐客令,雖然心理不舒服,但也暫時不準備硬碰硬,真就乖乖的走了。
當我以爲總算能拜托這個大麻煩,清靜兩天時。
她卻帶着她的靠山又來了。
3.
家裏的大門伴隨着清晨的第一聲雞叫,被拍的砰砰作響。
我從睡夢中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還沒來得及起床,就聽見嫂子在外邊破口大罵。
「姜媛媛,別窩在裏邊給我裝死,快他媽給我開門!」
「別以爲你躲在裏面不吱聲,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我只數三聲,要是你再不開門,我就......」
沒等嫂子繼續說下去,我猛的將門一拉。
「有何貴幹啊?二位。」
原本還趴在門口貓眼上的倆人,瞬間因爲巨大的沖擊力倒在了地上,摔了個大大的狗吃屎。
頭發凌亂的粘在額頭上,狼狽至極。
這一摔可徹底把嫂子的戰鬥力摔出來了
原本就猙獰的臉上,更是怒不可遏。
「姜媛媛,我就不跟你繞圈子了,趕快把我女兒的彩票交出來。」
「要不是看在咱們兩家關系還算不錯的份上,我早把你交到公安局吃牢飯了。」
「不是我說,你一個30多歲的人了,還搶自己侄女的東西,你還要臉嗎?好意思嗎?」
搶?嫂子這話一出,我瞬間就了然於心。
能說出這種話來的,除了我那白眼狼侄女兒還能有誰?
本來以爲昨天已經跟她掰扯的夠清楚了。
原來搞半天,她是回家給自己搬救兵去了。
我沒理會面前咄咄逼人的嫂子,只是抬眼輕輕看了下她身後唯唯諾諾的沈潔。
眼神中頗有些帶着質問與警告的意味。
可她卻連一眼都不願意看我,恨不得將頭低到地板下邊去。
沈潔不作爲的模樣,讓我手裏的拳頭卻忍不住硬了幾分。
什麼是白眼狼?面前這人就是。
你視她爲珍寶,她視你爲豺狼。
嫂子見我不說話了,以爲我這是自知理虧,也不再跟我磨蹭,自顧自的就動起手來。
一雙手翻翻這兒,找找那兒。
不到半小時,就將我家裏攪了個天翻地覆。
大到每個角落,小到犄角旮旯。
只要是她能看得見,想得到的地方,全被她翻了個遍。
就連我書房裏的文件夾都被她一一拿出來翻找,歸類好的合同隨着大幅度的動作灑落一地。
而侄女卻始終站在身後,看着她媽媽翻箱倒櫃的,一言不發。
看着他們母女倆這不要臉的做派和我凌亂不已的家,我終於再也忍不住胸腔的怒氣。
對着嫂子面前的櫃子就是猛的一踹,巨大的聲音使她終於停頓了下來。
這時候,我也再顧不上什麼長輩不長輩的,指着兩人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你他媽有病是吧?生孩子的時候醫生替你剪臍帶,一刀剪到你腦袋是嗎?」
「你說這彩票是你女兒的,好啊,拿出購買憑據來。」
「要是她能拿出來,我分分鍾把彩票給你們。」
「要是拿不出來,我也只能告你們倆一個入室搶劫罪。」
「畢竟我這滿屋上下,可是實打實被翻亂了。」
「到時候嫂子,你可別在我外面搞倚老賣老那招。」
這話一出,原本還杵在旁邊洋洋得意的侄女兒,臉色立馬不令人察覺的變了變。
她的表情隨着我的警告開始有些僵硬,就連笑容都變的及其不自然起來,一雙眼睛飛快的眨着。
面色可以撒謊,下意識的小動作可騙不了人,她一雙手可謂是不停歇的,不停的揪着衣服的下擺。
我都在想,要是我在多說幾句,她的衣角會不會被扣出一個大洞來。
這點小小的變化,嫂子自然察覺不到,連頭都沒回,一臉自信的朝沈潔伸了伸手。
可過了半響,嫂子的手依舊懸在半空中,根本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落到她掌心。
她這才終於開始有些不耐煩了,扭過頭來,煩躁的沖侄女兒開口:「沈潔,你愣着幹什麼!」
「趕快拿出來啊,也好讓你姑姑徹底死心。」
「讓她知道,什麼東西該搶,什麼東西不該搶。」
嫂子幾句陰陽怪氣的話一出。
現在可輪到侄女兒尷尬了。
因爲只有我知道,不管嫂子再怎麼打她,罵她,她都拿不出來這張所謂屬於自己的彩票。
見沈潔依舊低着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嫂子終於察覺到了不對,一句道歉的話都不準備說,一把拖着沈潔的手就想往外走。
可我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就放過她們。
當我姜媛媛家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4.
眼看着兩人都快要走到門口了。
我迅速從餐桌上抽出一個果盤,朝着侄女兒的後腦勺砸去,剛好命中。
沈潔被砸的吃痛的叫了起來。
而走在前頭的嫂子也隨着聲音轉過頭來。
趁着這個間隙我直接將大門反鎖,拿着鑰匙倚靠在門框上。
「這就想走了?」
「敢情剛剛在我家翻的天翻地覆的不是你們?」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第一個,乖乖給我道歉,然後把家裏給收拾幹淨,恢復原樣。」
「第二個,我報警。」
嫂子呆愣在門口急促的不停張着嘴,想要再跟我說些什麼。
但我卻沒給她們這個機會,也不準備再提醒第二遍,掏出手機就準備報警。
這一舉動可把嫂子嚇壞了,臉色開始漲的通紅,下意識就開始找掃把。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嫂子才終於明白,我不是在跟她們母女倆開玩笑。
丟臉的情緒找不到發泄的地方。
只得狠狠的剜了沈潔一眼,開始慢吞吞的動了起來。
期間,才幹了不到一個小時的侄女兒,總是有意無意的在我面前抱怨。
「媽呀,我好像有點兒喘不過氣了。」
「我的腿扭到了,這可怎麼辦啊?」
「媽媽,我肚子好餓啊,醫生說我最近低血糖嚴重,得時時刻刻補充體力。」
沈潔一邊說着,餘光還不停的往我身上瞟着,試圖從我身上看出一絲心疼的情緒來。
可我又不傻,任由她在我面前抱怨過去抱怨過來。
就是不吱聲。
最後沈潔沒等來我的憐惜,反而等來了嫂子的巴掌。
「你個賤胚子,偷懶個沒完了是吧!」
「要不是因爲你,我至於在這兒打擾嗎?」
「再偷懶,晚上別想回家睡了!」
這下好了,沈潔再也沒生出別的心思來。
直到幹到半夜,她倆才拖着精疲力盡的身體悻悻的出了門。
本以爲這一次算是徹底跟侄女兒家撕破臉了。
給了點兒教訓,討不到好她們自然會作罷。
只是我沒想到,她們爲了區區30w真能做到這種地步。
將我放在輿論的頂端,任人抨擊,詆毀。
收到閨蜜火急火燎的電話時,我還在蒙頭睡着大覺。
「姜媛媛,還睡呢!」
「出大事兒了你知不知道!」
「再多睡兩分鍾,你的大頭照就出來了!」
閨蜜簡短的幾句話使我瞬間清醒,噌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剛打開手機,鋪天蓋地的信息就不停歇的通過提示音傳了出來。
而最最顯眼的當然是屬於來自置頂老板的那一條辭退消息。
【姜媛媛,由於您自身的作風問題,給公司造成巨大影響,本公司有權對你進行勸退處理。】
我盯着雞窩頭有些不明所以。
作風?問題?我?
許是見我久久不吭聲,閨蜜也不磨嘰了,直接將一個視頻甩了過來。
視頻裏,沈潔母女倆哭的慘烈,手裏邊還紛紛舉着自己的身份證,嘴裏面充滿着對我的斥責。
【本人沈潔實名舉報,柑橘公司員工,我的姑姑姜媛媛因爲一己私利,將我購買中獎後的彩票獨吞,期間我與媽媽多次禮貌尋要無果,反而被她多次譏諷嘲笑,並大放厥詞,以後來一次打一次。】
說完,沈潔還不忘舉了舉自己手中的,不知道從哪兒整來的一張彩票購買憑證。
視頻全程,她都還有意無意的將自己胳膊上的淤青暴露在外。
原本還抱着看笑話的群衆們因爲這些刻意的證據,瞬間倒戈。
紛紛涌入我的社交平台討伐着我。
【媽呀,有圖有真相,這女的也忒貪財了吧。】
【就是啊,聽主播說,起初她們是準備將彩票一人一半的,誰知道這女的貪吃不足,竟然獅子大開口,要全部,還揚言,不給就報警。】
【不是,這他媽是僞人吧,分逼沒花還想要錢。】
【我不做評價,上次就因爲幫別人說了句話,現在我媽還在天上飛。】
【真這麼缺錢,跪下來求求我唄,不比搶別人的來的快。】
我強忍着心裏的不適,皺着眉頭將評論區翻了個遍。
幾乎全都是些罵我白眼狼的評論,有的極個別憤憤不平的正如閨蜜所說,竟然真準備開我的戶。
我被視頻裏這倆人顛倒黑白的模樣氣到發抖。
剛做的美甲都不自覺的插進肉裏。
既然這麼喜歡用輿論的力量網曝她人,那我也自然要當仁不讓。
說做便做。
我迅速的從聯系人中,找到了那個許久沒撥過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後,沈潔的電話終於是接通了。
她敷衍的語氣通過聽筒傳了過來。
「幹什麼?後悔了?」
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語氣,只是她不知道,早在她接通電話的第一秒起,我就開始了直播。
見直播間開始慢慢陸續往裏面進人,我才從嘴裏邊緩緩的吐出幾個字。
「聽說?我在你這兒成了個不堪爲人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