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
大河村。
“這河水這麼深,時柒又不會遊泳,必死無疑。”男人冷聲道。
“以後家裏的好吃的終於不會再被奶奶藏起來,留給這個賤人吃了。”女人開心地笑了起來。
兩人在岸上觀看了大概十分鍾,沒見時柒浮出水面,以爲時柒死定了。
男的開始沖着村裏大喊。
“不好了,小妹貪玩掉水裏了。”
女的也開始喊:“柒柒啊,柒柒你撐住啊,大嫂這就找人來救你。”
大河村連日暴雨,這幾日河水湍急。
此時又正值早上,賴在家裏收拾屋前屋後的人都還沒出來。
時森和蘇婉妹一喊,所有人都跑了出來。
路面溼滑,時柒的奶奶林玉珠跑得着急,還摔了一跤,倒在泥濘的路坑裏。
一身狼狽站起來,沖到河岸邊。
“柒柒,奶的寶啊,你快回來啊。”林玉珠哭天搶地,傷心欲絕。
蘇婉妹惺惺作態靠近,扶起林玉珠:“奶奶,是我不好,我不應該顧着做早飯,沒看好小妹。”
一句話強調了自己的勤勞,也把責任摘得幹幹淨淨。
“啪!”
林玉珠一巴掌打在蘇婉妹臉上。
“我讓你們看緊小妹,不讓她單獨出門,小妹要是沒了,我跟你們拼命!”
林玉珠性子潑辣,村裏人都慫她,就是蘇婉妹平時見到林玉珠也不敢回嘴。
這時候被打一巴掌,蘇婉妹也只敢委屈地捂着臉,不敢給自己辯解一句。
圍在岸邊的村民,議論紛紛。
“最近幾天一直下雨,河水這麼急,時柒又是個傻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掉下去多久了?誰會遊泳啊?”
“柱子不是會遊泳嗎?柱子人呢?”
張柱子一路疾跑過來,拖鞋都跑飛了。
他脫了上衣,剛要下水,身後胖滾滾的老娘沖上來,直接按住了張柱子。
“河水這麼急,誰讓你下水的?”
“媽,人命關天,你讓我下去吧。”張柱子年紀跟時柒差不多,小時候兩人是玩伴。
後來,七歲的時柒因爲高燒,沒及時送治,燒壞了腦子,智商停留在了七歲。
但張柱子還是把時柒當成自己的好朋友,平日裏在山上找到什麼野果子,都會偷藏着帶回來,讓時柒嚐一嚐。
張柱子的媽李秀娘死活不放手,放狠話:“你要是敢下去救人,我就跟着你跳下去,我看你是緊張那小騷浪賤蹄子,還是緊張你媽!”
張柱子是李秀娘拼了七胎才生出來的唯一兒子,當命根子養着。
說什麼也不能讓命根子冒險。
“撲通。”林玉珠突然推開蘇婉妹,跪在了張柱子和張柱子他媽的面前。“大妹子啊,你行行好吧,救救我家柒柒吧,只要你答應讓柱子救我家柒柒,你以後想讓我做什麼都行。”
林玉珠雙眼通紅,蒼老的臉上布滿了淚水。
這兩人有私仇,因爲田坡問題,吵過也打過,最嚴重一次,林玉珠把李秀娘的頭都用鋤頭敲破了。
“不行,我絕不能讓柱子冒險,你家柒柒肯定是長得太漂亮,又是個傻子,才被龍王爺收走的。”
“都這麼久了,水面也沒個動靜,正常人憋氣也憋不住這麼久,怕是凶多吉少了。”
“河水這麼急,李秀娘不讓張柱子下去也沒錯。”
林玉珠見誰都不肯幫忙,自己轉身就想跳水裏。
就在這時。
水面傳來了動靜。
“譁啦。”
時柒抓着兩條大肥魚,露出了水面。
“呸。”時柒把嘴裏的水草吐掉,看着岸上圍滿了人。
師父這是把她幹哪兒來了?
她本是另一個世界,玄靈宗最受寵的小師妹,排老七,也是師父的關門弟子。
就在不久前,師父算出她即將有一個死劫!還是永世沒有輪回的死劫。
爲了讓她逃過死劫,話都來不及多說兩句,就把剛從河裏摸魚回來,準備做酸菜魚吃的自己,傳到了這看上去鳥不拉屎的地方。
林玉珠在岸上嚎哭着大喊:“柒柒啊,奶的寶,快回來,快回到奶身邊。”
時柒被這一聲喊,弄得頭刺痛起來。
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涌入腦海中。
她師父竟然給她傳送到一本全架空的七十年代的書裏。
原主的身份,是書裏的真千金,剛出生就被調換了身份。
假千金是這本書的女主角。
爺爺是機械廠的副廠長。
爸爸媽媽都在機械廠上班。
男主角是個軍官,因爲爺爺救過男主角的爺爺,所以兩家從小定了娃娃親。
原主在這書裏,就是個戲份很少的配角。
因爲被剛過門的大嫂嫉恨,哄着她大哥時森一起,在暴雨連綿的日子裏,把時柒推下河裏淹死了。
在這個年代,一個傻妞的死亡,掀不起任何風浪。
也就只有真心疼愛傻妞的奶奶,傷心難過了好久。
時柒拎着兩條大肥魚上岸。
林玉珠撲過來,把她抱了個滿懷,上上下下撫摸她的臉,檢查她有沒有傷。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可把奶給嚇死了。”
周圍人都跟看鬼一樣看着時柒。
尤其是時森和蘇婉妹。
怎、怎麼可能還活着?
都在水裏淹了十幾分鍾了。
是人就不可能活着。
蘇婉妹嚇得瑟瑟發抖,擠到時森身邊,小聲:“時森,小妹現在還、還是人嗎?”
“轟隆!轟隆隆!”
天空驚雷劃過。
在雷電閃現那一刻,時柒挑唇,目光邪肆又瘋狂地盯着蘇婉妹,蘇婉妹當即被嚇得哇哇叫起來。
那一瞬間,蘇婉妹仿佛看到了不屬於這個人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