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直墜冰窟。
從暹羅到南州中部……橫跨兩個國家。
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對方的手眼,竟然能通天到這種地步?
到底是誰?
旁邊那個滿臉橫肉、拽她下來的男人,見她沒動,渾濁發黃的眼珠在她臉上、身上死死粘住,粘稠的貪婪幾乎要滴出來。
他喉結劇烈滾動,嘴裏嘟囔着不堪入耳的下流話,那只令人作嘔的手竟直直奔向她胸前高聳的弧度。
虞音眼底寒光驟現,沒有絲毫猶豫。
身體反應快過思維,訓練了千百遍的本能爆發。
抬膝,頂撞!精準狠辣!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隨即爆裂開來的慘嚎撕破空氣!
男人雙手死死捂着襠部,眼球暴突,像一灘爛泥般蜷縮在地,發出斷續的、撕心裂肺的嗬嗬抽氣聲。
一瞬間,整個原本嘈雜的院落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緊接着所有目光……貪婪的、好奇的、麻木的、殘忍的,齊刷刷釘在場中那抹亮色身上。
十幾把黑洞洞的槍口下意識抬起,冰冷地對準了她。
虞音緩緩站直身體,微微揚起下頜。
身上那件紅色旗袍在昏暗破敗的背景裏,亮得刺眼,像一捧驟然潑灑在灰燼上的滾燙熱血。
幾縷烏黑發絲散落,垂落在她雪白的頰邊和纖細的頸側。
非但不顯狼狽,反在極度暴戾的環境中,驚心動魄地勾勒出一種引人瘋狂的脆弱美感。
可那雙天生嫵媚的狐狸眼裏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傲慢的平靜。
仿佛她並非深陷狼窩的待宰囚徒,而是偶然蒞臨貧民窟、巡視領地的女王。
這種反差,更容易激起人內心的暴虐因子。
空氣中,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夾雜着毫不掩飾的欲望和吞咽聲。
虞音下頜線繃緊,心底寒意肆虐,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環視四周,最終將目光投向竹樓二層陰影處,清冷開口。
流利而標準的南州話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坤塗卡將軍,你好,我是華國虞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虞音。”
“我在南州北部新建的代加工廠,能提供兩千八百個穩定就業崗位,並且能拿到國際認證資格。”
“比起一筆很快會花完的快錢,我想,一個能讓你贏得民心和國際社會認可的長久合作,更有價值。”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死寂的院子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些粗重的呼吸聲倏地一滯。
所有肮髒、下流的窺探,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過於重磅的身份和籌碼生生掐斷,轉而變成了驚疑不定和權衡。
一個獨眼、臉頰帶疤的男人緩緩從二樓陰影處踱出。
如同蟄伏的毒蠍終於現出鱗片,冷冷地凝視着她。
“虞音小姐,很有膽色。”坤塗卡扯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聲音沙啞,“呵,不過很可惜,在這裏,我們有很多手段,讓最驕傲的女人學會低頭。”
話音剛落,周遭頓時響起比剛才更加猥瑣和下流的哄笑聲,仿佛已經預見到那令人興奮的摧毀過程。
坤塗卡說完不疾不徐地從樓梯走下。
竹樓梯發出吱嘎聲響,一聲一聲像是催命符般讓人脊背發涼。
虞音也勾起唇角,露出一絲淺笑,但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冰冷的銳利。
“坤塗卡將軍,應該聽過‘波克’吧?我在那裏付了一億保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