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微雨蒙蒙。
太子府的院子中,衆人很快跪了一地。
“聖諭!”
“封,安王葉景盛爲留京和談大使,與北蠻籤訂和談事宜!”
“兒臣,領旨謝恩!”
葉景盛壓着心中的激動,不自覺的攥緊拳頭,心情如翻江倒海的奔騰。
從今天起,我便不是我!
隆景帝也難得的正視自己這個廢物兒子,親自將葉景盛扶起,叮囑道:“兒啊,和談大使,最重要的就是和談,無論北蠻人怎麼欺你,辱你,甚至打你,你都要受着,罵不還口,打不還手,要讓北蠻人開心,務必讓他們退兵!我大乾,已經經不起風浪!”
葉景盛嘴角一抽。
好家夥,這是要量兒子之皮糙肉厚,結北蠻之歡心?
皇帝做到這個份上,你還當什麼皇帝,早點退位讓賢回家抱着女人的大腿要奶喝去吧!
心中鄙夷,葉景盛臉上卻是一本正經,一片偉光:“父皇放心吧!有兒臣在,一定會好好招待北蠻使者!”
隆景帝滿意的點頭,又簡單的叮囑幾句,交代太子立刻收拾行裝,明日一早便隨駕南遷,便轉身離開。
“恭送陛下!”
衆人行禮,直到皇帝的背影消失,滿臉是傷的太子葉景瀾才冷笑着走到葉景盛面前。
“謝了,兄弟!”
他皮笑肉不笑,看起來是在感謝,但聲音中分明滿是怨恨與殺意。
說好的演戲,剛才葉景盛竟然敢用力真打,不僅用力真打,而且還偷襲,讓他沒有防備!
牙齒都差點被打掉幾顆!
堂堂太子,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要不是葉景盛現在留着還有大用,他立刻就會下令太子府侍衛一擁而上,將葉景盛大卸八塊,剁成肉泥!
不過,都無所謂了。
留守京師,與北蠻和談,就算不死也要被扒一層皮!
葉景瀾突然得意的笑起來,拍了拍葉景盛的肩膀,悠悠道:“你可能還不知道,到目前爲止,和談只是我大乾朝廷一廂情願,北蠻從沒有說過要和談!我大乾與北蠻恩怨數百年,手上都有對面的血,北蠻一向嗜血殘忍,聽說他們一路殺過來,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告訴你一個小道消息,北蠻,沒有和談的意思,他們是一定要攻破京師,燒殺搶掠,到時候,你在京師可要藏好,別死在北蠻人的刀下,可就不劃算了!”
說到最後,葉景瀾嘴角都要笑爛,喊了一聲:“送客!”便滿臉幸災樂禍的走了。
葉景盛站在原地目送太子離開,也笑了:“多謝太子提醒!我會小心的!”
再回頭時,葉景盛臉上只剩下一道冷冽的寒意和瘋狂的嗜血。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功名馬上取,天下刀中奪,葉景盛一開始就想要趁此機會建立不世軍功,並招攬手下,將來謀圖天下。
北蠻沒有和談的意思,我難道就有和談的想法?
葉景盛冷笑,隨後走過去,一腳踹在還處於昏迷中的周安身上。
“醒了,回家了!”
周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還沒回過神:“啊?道理講完了?”
隨後他猛地一震,記憶如潮水浮現,頓時臉色大變,猛地跳起來大叫道:“爺!爺你沒事兒吧爺!!!”
葉景盛笑着拍了拍周安的肩膀:“沒事兒,倒是你,怎麼如此不中用?跟着爺混,以後膽子放大點,一點小事就嚇暈,以後爺還怎麼帶你出去混?”
周安艱難的咽了咽口水,一臉的欲哭無淚。
這說的是人話嗎?
那是一點小事嗎?
你沖上去打太子就算了,竟敢裝瘋賣傻罵皇帝,這誰的小心肝能承受這種刺激?
不過葉景盛竟然沒事兒,不僅沒事兒,看起來還很高興的樣子,周安也是好奇,忍不住問道:“爺,你揍了太子,太子竟然沒有報復你?”
葉景盛點頭:“沒有,而且,他還了本王三十五萬兩銀子。”
“啊?!”周安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天底下還有這樣的事?太子中了王爺的邪?吃進肚皮的銀子,還有吐出來的?
“那……那陛下沒有說什麼?”周安拍了拍心窩,他記得葉景盛罵皇帝是個活王八來着。
葉景盛依舊搖頭:“沒有,陛下還給我封了官。”
周安只覺得懷疑人生,下意識的問:“什麼官?”
“留京和談大使……”
“碰!”
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人倒地的聲音。
葉景盛回頭,看着倒在地上的周安皺眉:“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就你這慫包樣子,以後怎麼跟着本王?”
周安只覺得人生灰暗,欲哭無淚,趕緊起身,抱着葉景盛的腿勸道:“我的爺啊,你知道留京和談大使是什麼官,做什麼的嗎?這京師是能留的嗎?!快,趁着還來得及,爺快去找陛下把這官辭了,咱們今天就出京!”
“辭了?本王好不容易賺來的官,你說辭就辭?”葉景盛眉頭一皺,語氣認真起來:“周安!你要是不想跟着本王,現在就說,本王放你走!可你若是還想跟着本王,那就好好的辦好本王交代的事,不要動不動就嚇暈,動不動就犯慫,丟本王的臉,拉本王的後腿!!!”
周安一臉委屈:“奴才當然是願意跟着王爺,可王爺難道不知道留守京師是多危險的事情麼,奴才也是爲王爺安危考慮,這京城,留守不得。”
葉景盛自然看得出周安的忠心,便一把將周安提起來:“站好了,站直了,低頭,看看你褲襠!”
周安低頭朝褲襠看去,一臉懵逼疑惑的問:“褲襠咋了?”
“當然是把你丟掉的小雞撿回來接上!男人,不能沒種!只有鐵血真漢子才配跟在本王左右,知道麼!”
葉景盛拍了拍周安的肩膀,隨後大步往太子府外走去。
周安摸了摸褲襠,似懂非懂,若有所思,眼神漸漸變得堅毅,直到葉景盛走遠,這才趕緊撒丫子追了上去。
京師的風,更大了,雨也越來越大,整個城池越來越壓抑。
大街上,逃難的人群依舊。
葉景盛此時已經無心去管這些事情,回到安王府,先讓人盤點太子送來的銀子,吩咐廚房大擺宴席,廣招城中百姓來吃流水席,又去安妃的靈堂守了一會兒靈,便有門子來報,說是禮部侍郎陳友珍來拜訪。
“來得這麼快?”
葉景盛稍稍驚訝,沒想到他留守京師的事情傳得這麼快,這禮部侍郎應該是來找他商量和談事宜的吧?
“不見!”
“就說本太子母妃新喪,無心政事,一切事宜由禮部侍郎自己做主就行!”
“本王只管迎客,蓋章!”
葉景盛一揮手,立刻讓家丁去攔人。
開什麼玩笑,他從沒有想過要和談!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與這禮部侍郎的扯皮中,不如自己單飛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畢竟,要守城,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最重要的便是,手裏面要有一支敢打敢殺,只聽他一人命令的衛隊!
一念至此,葉景盛便將周安叫道身前,正色道:“你現在就去城中平民窟,給本王找一百個忠心,能打的人,讓他們成爲王府侍衛,本王給他們編制。記住了,只要忠心,人越多越好。當然,最重要的是,要不怕死,真正帶把的,懂麼!”
“懂!”周安滿臉激動,拍着胸脯說道:“爺就放心吧,既然要留下,身邊的確應該有一群忠心的護衛,這件事包在小的身上!”
說完,周安馬不停蹄便帶人出王府去招攬人手。
葉景盛則是握了握拳頭,轉身回了書房。
畢竟,要守城是一件大事,葉景盛現在只是有一個初步的想法,很多細節還需要完善。
甚至可以說他是在拿命去賭,賭一個天翻地覆,怎能不細而又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