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家。
一道密室石門緩緩開啓，須發皆白的蘇擎天走出了石門。
他壽元將近，所以一直在閉死關，希望能鎖住最後一絲生機，爲蘇家再撐持幾年。
然而壽元大限已如懸頂之劍，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經時日無多，所以才選擇在壽誕之前出關。
幸好，他的孫女已經是上清宗聖女，對於蘇家他也算不用太過擔心了。
“清秋還在上清宗未歸嗎，老夫壽辰，她總該回來看看吧？”
聽到這個問題，老管家面露難色，支吾了半晌，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蘇擎天眉頭一皺，冷聲道。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老管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將數月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
聽到蘇清秋靈根被挖、修爲盡廢、被上清宗逐出山門之時，蘇擎天周身靈力劇烈震蕩。
“快，快帶我去見清秋。”
然而，老管家卻根本不敢抬頭。
“大小姐已經被家主安排，替二小姐出嫁，嫁給天聖學宮那個名叫楚楓的雜役弟子了。”
砰！
蘇擎天身後石門轟然崩碎，一股狂暴的靈壓不受控制地自他體中迸發。
“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尖刻的女聲從院外傳來。
“父親大人息怒，此事，是家族共同商議的決定。”
緊接着一位身着華服的美婦人走了進來，正是蘇清雅的親生母親，如今蘇家的當家主母——柳如媚。
她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恭敬，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蘇擎天雙目含怒。
“清秋遭此大難，你們不思爲她尋藥恢復，反而將她像垃圾一樣丟出去，你們當我死了嗎？”
柳如媚面對盛怒的公公，並未像以往那般唯唯諾諾，反而挺直了腰板，語氣平緩卻帶着鋒芒。
“當初與青州楚家聯姻，可是您老人家親自定下的婚約，我們蘇家豈能做那背信棄義之事？”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蘇清秋已經成了廢人，她不嫁，難道讓清雅嫁過去嗎？
別忘了，清雅也是您的親孫女啊！”
當初和楚家聯姻之事，她本就堅決不同意。
只可惜，那時老東西還當家做主，她的女兒也沒有覺醒地靈根。
就算她不願，也無力阻攔。
如今不同了，老東西壽元將近，她的女兒已經成爲上清宗新的聖女，兒子更是拜入頂級宗門，日後這蘇家都要看她的臉色。
柳如媚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蘇擎天，儼然已不再將這個行將就木的老家夥放在眼裏。
“清雅如今已覺醒地靈根，取代她姐姐，成了上清宗新任聖女。
蘇家未來的興衰榮辱，都要靠我的女兒，而不是那個廢物！”
柳如媚的話語，一刀刀戳在蘇擎天的心口。
他張了張嘴，胸膛劇烈起伏，卻發現自己竟無力反駁。
誰能想到，他閉關這段時間，竟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家族利益的角度看，柳如媚和蘇家做出的選擇確實是最優解。
他能說什麼？
看着眼前氣勢凌人的兒媳，他只覺自己確實老了。
“怪我，都怪我......”
“爺爺，日後我定會讓蘇家成爲東域一流世家，姐姐不過是必要的犧牲罷了，您又何必如此自責。”
蘇清雅款款走進別院，甚至特意擺弄了一下腰間的上清宗聖女令牌。
曾經她在老東西面前唯唯諾諾，如今她在家中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當初，這個老東西動不動就拿她和蘇清秋比，甚至將她許配給一個雜役弟子。
如今她就是要告訴老東西，自己比那個廢物更優秀！
看到那枚熟悉的令牌，蘇擎天不由得有些恍惚。
曾經那枚令牌是屬於蘇清秋的，如今卻掛在了蘇清雅的腰間。
此刻，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剛剛柳如媚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最疼愛的清秋已經成了廢人。
“你能成爲上清宗聖女，爺爺也替你高興。”
話音剛落，一位俊逸少年也走進了別院之中。
“恭賀爺爺出關。”
聽到熟悉的聲音，蘇擎天下意識抬頭望去。
“清安。”
柳如媚生有一雙兒女，來人正是她的兒子蘇清安。
當蘇清安在柳如媚身旁站定之時，蘇擎天看到他腰間的那枚令牌不由得渾身一震。
他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看，懷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令牌上是天刑殿的圖騰。
“這枚令牌是......”
蘇清安表面一臉謙恭，卻暗暗挺起了胸膛。
“孫兒已經拜入天刑殿，這次是特地趕回來給爺爺祝壽。”
“天、天刑殿！”
此刻，蘇擎天心中的震驚頓時壓過了對蘇清秋的愧疚。
天刑殿可是中州的頂級宗門，別說上清宗，就算是東域宗門之首的極道宗跟其比起來都要遜色幾分。
“你真的成爲天刑殿弟子了？”
不怪他不信，自己這個孫兒雖然修行勤勉，但只不過是玄靈根，想要拜入天刑殿哪有那麼容易。
可是當他湊上前，親手撫摸着那枚赤霄玄玉打造的令牌之時，便不由得他不信了。
赤霄玄玉價值不菲，單單這枚令牌的價值就至少要一萬上品靈石，絕對造不得假。
“我蘇家出龍了！”
柳如媚和蘇清雅對視了一眼，這蘇家最後還不是要靠他們。
至於那蘇清秋，日後只能跟楚楓住在破木屋裏，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
就在此時，一位下人跑了進來。
“老太爺，大小姐帶着她的夫婿回來了。”
聞聽此言，蘇擎天身形瞬間出現在了那位下人面前。
“清秋在哪呢？”
下人趕忙指向院外，顫聲道。
“他們剛在門口下馬車，正往裏走呢。”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蘇擎天便已經消失在了別院之中。
哪怕蘇清秋沒有了靈根，但依舊是她疼愛的孫女，畢竟他們蘇家欠那個人太多了。
原本他以爲自己可以將這份虧欠彌補到那人的女兒身上，卻沒想到，自己怕是只能帶着這份愧疚入土了。
望着蘇擎天留下的那道殘影，柳如媚的臉色不由得陰沉了下來。
“那個賤人已經成了廢物，老東西還是放不下她。”
蘇清雅對此卻並沒有太過氣惱，反而在一旁輕聲寬慰道。
“我會讓老東西知道誰才是對蘇家最有用的人，那個廢物只配給我做墊腳石。”
當初她之所以邀請蘇清秋回來參加壽宴，就是爲了當衆羞辱這個廢物。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如今的蘇清秋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柳如媚微微頷首，而後轉頭看向了兒子。
“清安，聖女怎麼沒有同你一起回來？”
她之所以在蘇家有如今的底氣，可不只是蘇清雅成爲了上清宗的聖女，更是因爲她的兒子已經博得了天刑殿聖女的歡心。
若是能將天刑殿聖女娶進家門，那便是上清宗都要對他們蘇家禮敬三分。
聽到這個問題，蘇清安不由得神情黯然。
“聖女大人只是讓不用擔心雜役弟子的考核，可以永遠留在她身邊做個跟班。”
“什麼？”柳如媚眉頭不由得皺起，“當初，她不是答應做你的未婚妻嗎？”
蘇清安不由得攥緊了拳頭，當初天刑殿聖女走火入魔，靈根被魔氣侵蝕，無法再修行，險些成爲廢人，被逐出天刑殿。
爲了搏得聖女歡心，他才將蘇清秋擁有天靈根的事情告訴了對方。
當初聖女承諾只要能得到天靈根，定會做她的未婚妻。
可沒想到，事成之後對方竟然反悔了，只是將他留在身邊當狗一樣使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