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淑清早早去集市上買了條魚,做好後便直奔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便聽聞裏面傳來嘟囔聲。
“,你整天給我做的什麼呀?豬都不吃,好難吃啊!”
聰聰攪和着碗裏的清湯寡水,小臉皺成一團。
李春英正端着碗吃得盡興,聽聞這話,險些被嗆住:“這咋了啊?這不是挺好的嗎!”
她說着,低頭看了眼碗裏的粥。
她也是鄉下出身,窮子過慣了,自然覺得這沒什麼。
可這幾年來,宋淑清對聰聰幾乎是千嬌百寵,自然也養刁了一張嘴巴。
短短幾天,讓聰聰悔不當初。
早知道會過上這樣的子,那天他就不應該沖撞老女人!
索性撇着小嘴,啪嗒一聲,將勺子扔回碗裏。
“我不吃,太難吃了!我要吃紅燒肉,糖醋排骨,大閘蟹,我要吃好多好吃的!”
李春英面色爲難,連忙勸道:“那些東西多貴呀,不會做,這粥也挺好的,趁熱喝!”
病房裏,祖孫二人吵成一團。
宋淑清站在門口,臉上冷意彌漫。
想吧,使勁想!
再過兩天,別說是這碗玉米糝,就連野菜他們都未必有的吃!
“聰聰,媽媽來看你了。”
深吸一口氣,宋淑清笑着走進去。
看到她,爭執聲戛然而止。
聰聰眼底閃過一抹驚喜,很快又想到什麼,冷哼一聲撇過頭去,更是憤怒大喊。
“誰讓你這個壞女人來看我的?這裏不需要你,給我滾!”
宋淑清握着餐盒的指尖收緊,強忍住脾氣來到床邊。
李春英一雙渾濁銳利的眼睛也掃視着她,開口大罵:“你這個賤貨,還知道你兒子在醫院,你是想累死我這個老太婆不成!”
宋淑清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回懟:“我看你罵人聲音挺大的,這不是還沒死?”
“你!”
李春英不可思議,宋淑清卻不理會她。
莞爾一笑,將餐盒裏的清蒸鱸魚取出來:“聰聰,看媽媽給你帶來了什麼?”
刹那間,香味彌漫整個病房。
祖孫二人瞪大眼睛,饞得直流口水。
剛想嚐一口,聰聰突然想到這老女人前兩天惹了媽媽不開心。
於是冷哼一聲,撇開目光:“誰要吃你的東西?拿走!”
以往這時候,宋淑清一定會哄着讓他吃。
可此時,卻目光冷冷看向他,追問道:“你確定不吃?”
聰聰抿着唇,沒說話。
宋淑清也不慣着他,端起來就要放回餐盒:“可以,你不吃就別吃!”
“等一下!”
聰聰着急了,小臉上滿是慌亂:“我……我又沒說不吃,你就不能哄哄我嗎?明明是你先惹我不高興的!”
宋淑清冷冷一笑:“怎麼,全天下就你一個人不高興?你是太子還是皇帝,我憑什麼哄你?你愛吃不吃!”
一番話說得聰聰沒脾氣,只能耷拉着腦袋,小聲開口。
“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宋淑清這才又把盤子甩在桌面上。
她轉頭,冷冷瞥了一眼李春英:“給孩子補身子的,媽你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就沒有吃的必要了吧?”
“你!”
李春英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她破口大罵:“沒見過你這麼狠毒的人!”
宋淑清不以爲意,冷笑一聲。
可偏偏舉手投足間,卻無一不再讓李春英看到她極佳的狀態。
頭上用了桂花香的頭油,臉上擦了粉霜,還不忘塗上口紅。
就連衣服,也是新扯的面料做的。
更別說聰聰吃的這條大鱸魚,那肯定是要不少錢呢!
李春英眼睛多尖啊,滴溜溜轉了一圈,果然察覺到不對。
“你最近……可真是和以前大變樣啊!”
宋淑清挑眉:“有嗎?可能是媽你眼瞎了吧。”
“呸!”
李春英啐了一口,惡狠狠盯着宋淑清:“別以爲我看不出來,你身上的衣服是新的,臉上還搽了東西,你一個靠我兒子活的賤人,哪來的錢?!”
宋淑清面色冷了下來:“你都說了你兒子活,當然是你兒子的錢!”
“胡說八道,我兒子的錢怎麼會給你花?!”
李春英幾乎急得跳腳,又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改口。
“我……我兒子的錢,每一分都是精打細算的,怎麼能讓你這麼揮霍?說,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說着,突然瞥到宋淑清褲子口袋露出的一角,頓時兩眼放光。
錢,而且還是不常見的百元大鈔!
看着她口袋鼓鼓囊囊,李春英幾乎不用猜就知道,裏面肯定不少……
此刻,宋淑清也像是被發現一般,連忙驚慌失措的捂住,卻更讓李春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狼,猛地撲向她。
“你哪來這麼多錢?是偷我兒子的還是你的奸夫給的,馬上給我交出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你兒子給我做生意的,放手!”
二人用力撕扯着,李春英向來是個見錢眼開的,怎麼可能會放過眼前的肥肉?
“做生意?你一個鄉下貨色,會做什麼生意?肯定是偷我兒子的,把我兒子的錢還給我!”
爭執了好一會兒,宋淑清眼神陰沉,故意手滑,撲通一聲被她推倒在地!
而兜裏的錢,也順勢落進了李春英的手中。
她看着手裏厚厚的一沓鈔票,眼底的貪婪幾乎快要溢出來……
這麼多錢啊,她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宋淑清躺在地上,紅了眼眶:“把錢還給我,這筆錢對我和建華很重要,是他在外面借的!”
李春英這人向來自私,不僅是對她,連對親兒子也一樣。
眼下錢到了她手裏,別說是宋淑清要,就算許建華來,都未必能輕易拿回去!
冷冷一哼,快速揣進口袋裏。
“如果這錢真是建華,那也得放在我這保管!你個賤人,憑什麼要?”
說完,快步跑了出去。
很快,病房裏陷入一片寂靜。
宋淑清從地上緩緩起身,不經意掃過坐在床上的聰聰。
他顯然被二人的爭執嚇到了。
可此時,卻還在不停往嘴裏塞着鱸魚。
真是個白眼狼!
宋淑清不屑輕嗤,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輕揉着膝蓋,眼底一片陰冷。
這筆錢,她很確信李春英不會再吐出來。
她倒要看看……許建華接下來該怎麼再籌集一筆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