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陳珊珊已經嫉妒地尖叫起來。
她一把從江行舟手裏搶過那份合同。
“假的！肯定是假的！就憑你一個廠妹，也配買這裏的房子？”
她像個瘋子一樣，漂亮的臉蛋因爲嫉妒而扭曲。
在所有人面前，將那份承載了我五年青春和所有希望的合同，狠狠地撕成了無數碎片。
碎紙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
落在我的頭發上，肩膀上，也落在我那顆已經徹底死去的心上。
看着滿地被撕碎的合同，我沒有哭。
我笑了。
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五年的付出，五年的血與汗，最後就變成了這一地無人問津的垃圾。
江行舟看到我這副模樣，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和慌亂。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那份合同是真的。
他知道我爲了這個家，能付出到什麼地步。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陳珊珊卻沒看懂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只覺得我的笑聲刺耳又礙眼。
她挽住江行舟的胳膊，占有欲十足地將他拉到自己身後。
然後，她從錢包裏抽出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像丟垃圾一樣砸在我的臉上。
“夠了嗎？廠妹。”
“這些錢夠你買很多紙了，別在這演戲博同情了，拿着快滾！”
紅色的紙片散落一地，和那些合同的碎片混在一起，顯得格外諷刺。
我一動不動。
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江行舟，等他一個反應。
哪怕一個維護我的眼神。
他躲開了我的目光。
他看向別處，聲音冷得像冰。
“蘇柚一，別鬧了，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這句話，像是最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我徹底崩潰。
巨大的壓力和情緒波動下，我那因長期勞累、三餐不定而脆弱不堪的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像有一把鈍刀在裏面瘋狂攪動。
冷汗瞬間浸溼了我的後背。
我下意識地彎下腰，捂住胃，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陳珊珊看到我痛苦的樣子，非但沒有一絲同情，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喲，又開始裝病了？”
“怎麼，演戲不成，下一步是不是要躺在地上訛我們？”
“小舟，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
江行舟是知道我的胃病的。
他知道我曾經因爲胃出血被送進急診，醫生說再晚一點就危險了。
他看着我痛苦地蜷縮起來，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和掙扎。
他似乎想上前一步。
可陳珊珊只是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用那種又軟又糯的聲音說：“小舟，別被她騙了，我們該去慶祝了。”
就是這一句話，讓他停住了腳步。
最終，他被陳珊珊拉走了。
他甚至，沒再回頭看我一眼。
在他們身後那些看客的竊竊私語中，我用盡全身力氣，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我沒有去看那些散落的錢。
我彎下腰，一片，一片地，撿起地上破碎的合同。
還有那枚從摔碎的手機裏被震出來的SIM卡。
我將它們緊緊攥在手心，碎紙的邊緣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轉身離開。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後，是他們慶祝的歡聲笑語，和我被碾碎的五年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