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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開局溺水,科學家的求生之路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仿佛有無數根細密的冰針扎進皮膚,深入骨髓。王寧的意識在黑暗與窒息中沉浮,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大型液氮冷凍罐——只不過人家冷凍的是細胞樣本,他冷凍的是整個大活人。
"這水溫絕對低於10攝氏度,"即使在瀕死邊緣,他屬於頂尖研究員的本能仍在頑強工作,"體感溫度驟降,伴隨強烈的窒息感,典型的溺水前兆...肺部進水率估計已達35%,必須立即采取行動..."
就在這時,另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記憶洪流,如同失控的數據流般強行灌入他的腦海。這種感覺,比他當年第一次接觸量子計算機時的信息沖擊還要強烈十倍。
王瑾,姑蘇王氏嫡子,曼陀山莊男主人。 一個溫潤如玉、甚至有些懦弱的書生。記憶的最終畫面定格在昨夜:他無意中在妻子妝匣暗格裏發現一枚刻着"淳"字的羊脂玉佩,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面對質問,那位容顏絕世的妻子李青蘿先是慌亂,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恐,隨即化爲冰冷的蔑然,紅唇輕啓,吐出誅心之言:
"是又如何?王瑾,你連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心痛如絞,萬念俱灰。那個叫王瑾的男人,這個身體的原主,醉醺醺地跑出山莊,在深秋的寒風中,完美演繹了"失足落水"的標準動作。記憶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就這樣吧,一切都結束了..."
'情緒系統崩潰導致的意外事故,典型的非理性決策案例。'屬於研究員王寧的絕對理性,在這一刻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切斷了所有混亂與恐慌。'必須立即啓動求生協議!生物體存活是第一要務!'
求生的本能讓他開始瘋狂劃水,手腳並用,拼命向着水面上那點微弱的光亮遊去。他感覺自己像個不合格的遊泳學員,在完成最後的畢業考試,只不過這次考試不及格的代價是生命。
"譁啦——!"
破水而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堪比實驗室裏玻璃器皿摔碎的動靜。
他劇烈地咳嗽着,嘔出大量帶着淤泥和腐草味的湖水,新鮮空氣涌入火燒火燎的胸腔,帶來一陣近乎眩暈的生機。他貪婪地呼吸着,手腳並用地爬上了潮溼冰冷的湖岸,精疲力盡地癱倒在泥濘的草地上,活像一條剛被撈出水面的實驗用魚。
夜風一吹,溼透的單薄衣衫緊貼皮膚,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熱傳導效率驚人,溼衣服會持續帶走體熱,必須盡快采取保溫措施。"
他勉強抬起頭,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熟悉的實驗室燈光,而是疏落的星子,一彎殘月,以及遠處影影綽綽、在夜色中顯出龐大輪廓的古典園林建築群。風中送來潮溼的水汽,還有曼陀羅花那種清冷而甜膩的異香,這香味讓他聯想到某種麻醉劑的氣味。
'坐標確認:太湖,曼陀山莊。時間節點推測:北宋哲宗年間前後,基於建築風格與服飾初步判斷。當前身份:王瑾,山莊男主人。威脅等級:高。身份暴露風險系數:87.3%。必須盡快建立安全協議。'
他支撐着虛軟發抖的身體,靠在一塊冰冷粗糙的太湖石旁,開始以超越常人的冷靜和效率,梳理整合腦海中那些屬於"王瑾"的記憶碎片。
家族聯姻,有名無實。妻子李青蘿,容顏絕麗,卻心有所屬(段正淳),對原主冷漠輕視,甚至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唯一的慰藉是那個玉雪可愛、尚在襁褓中的女兒語嫣...以及,那存在於記憶深處、讓無數江湖人夢寐以求的武學聖地——琅嬛玉洞。
'情感糾葛,低效社交,典型的資源錯配。但琅嬛玉洞數據庫...價值極高,可能蘊含本世界特殊能量的一手研究資料。'
'核心矛盾:行爲模式差異導致暴露風險。解決方案:主動制造合理的行爲邏輯變更契機,獲取獨立空間與研究權限。'
一個清晰、高效、甚至帶着幾分冷酷的計劃在他冷靜的大腦中迅速成型。身體的寒意依舊刺骨,但他的眼神卻漸漸亮起了一種屬於探索者的銳利光芒,如同發現了一個全新的、未知的研究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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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一縷天光如同實驗室的日光燈般亮起,秋日清晨的寒意更加刺骨。王寧已經調整好了狀態,他拖着溼透、沾滿泥濘的身軀,踉蹌而堅定地走向山莊主院。每走一步,溼透的布鞋都會發出"咯吱"的水聲,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
守夜的婆子正在打盹,見到他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老爺!您...您這是怎麼了?!掉...掉湖裏了?"
王寧模仿着記憶中王瑾那溫和怯懦的語調,但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夫人醒了嗎?立刻通報,我要見她。" 那婆子被他異常冷靜的態度和眼神中陌生的威嚴懾住,連滾爬跑地沖進院內通報,甚至差點被門檻絆倒。
花廳內,暖意融融,銀絲炭在獸耳銅爐裏安靜地燃燒,驅散着秋晨的寒意。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清雅甜膩的熏香,是曼陀羅花混合着其他香料的味道。李青蘿端坐主位之上,身着一襲淡紫色繡纏枝蓮紋的宮裝長裙,雲鬢梳理得一絲不苟,簪着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容顏絕麗,膚光如雪。只是,那雙本該流轉生輝的美眸中,此刻蘊含的不是擔憂,而是毫不掩飾的不悅與一絲被打擾清夢的煩躁。
她看着渾身依舊滴着水、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凍得發青卻站得如同青鬆般筆直的王寧,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川"字,語氣冰冷得能凍住空氣:"大清早的,衣衫不整,擅闖主院,王瑾,你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弄得如此狼狽不堪,成何體統!曼陀山莊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 她的聲音帶着剛起床不久的慵懶,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斥責,仿佛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下人。
王寧沒有立刻回答。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暴風雨中心詭異的平靜點,任由身上冰冷的水珠持續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不雅的水漬。他在冷靜地評估,眼前這個容貌傾城的女性,作爲"實驗環境"中最大的幹擾變量,其情緒狀態、行爲模式以及...可利用的弱點。
他清晰地看到了李青蘿眼中毫不掩飾的不悅和深藏的厭惡。同時,憑借研究員敏銳的洞察力,他還是在那一閃而逝的眸光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愧疚——或許源於她紅杏出牆的事實,或許源於對原主之死的潛在責任。這絲愧疚,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可以精準利用的情緒參數。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視着李青蘿,沒有原主記憶中的愛戀與哀怨,沒有憤怒,也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以及一種仿佛洞悉一切後的、令人不安的冷靜。這種眼神,讓準備迎接哭鬧、哀求或懦弱質問的李青蘿微微一愣,心頭莫名地泛起一絲異樣和...不安。
"青蘿,"他開口,聲音平穩得可怕,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實驗觀測結果,"我昨夜,落水了。"
李青蘿端着那只定窯白瓷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
"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王寧繼續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浸透了湖水的冰冷,敲打在寂靜的花廳裏,"許多事,忽然就想通了,也看淡了。"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對上李青蘿帶着驚疑不定的審視眸子,繼續說道,話語直接得如同利刃:"過去數年,是我執迷不悟,困住了你,也困住了我自己。你心中既另有所屬,是那位大理的段正淳段王爺...我,已知曉,並接受這個事實。"
"你...你胡說什麼!" 李青蘿臉色驟然血色盡褪,變得慘白,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失手落在身旁的紫檀木小幾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溫熱的茶水傾瀉而出,染深了桌面,也濺溼了她華美的衣袖。她的聲音尖利,帶着被猝不及防戳破最核心秘密的驚慌與強裝的憤怒,"王瑾!你莫要在此信口雌黃,污我清白!" 她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顯示着她極不平靜的內心,那雙美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更深的惱怒覆蓋。
"是否胡說,你心知肚明。那枚刻着'淳'字的羊脂玉佩,此刻應當還在你妝匣的暗格之中,若需對質,現在便可取來一觀。" 王寧的語氣依舊沒有什麼波瀾,他向前踏出一步,溼冷的衣服帶來一股混合着湖水腥氣的寒意,形成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我今日前來,不是來質問於你,也不是來乞求你回心轉意——那樣毫無意義,且效率低下。我是來通知你我的決定,一個基於現狀、對雙方都更爲有利的決定。"
"通知?" 李青蘿被他話語中那份理所當然的強勢氣得渾身微微發抖,美麗的眼眸中燃起怒火,她猛地站起身,華美的宮裝裙裾拂過地面,"王瑾!你憑什麼...你以爲你是誰?竟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這曼陀山莊,還輪不到你來發號施令!" 她試圖用憤怒重新奪回掌控權,維護自己一貫的優越感。
"就憑我昨夜差點死在外面!就憑我是王語嫣名正言順的父親!就憑我現在,不想再陪你繼續演這出貌合神離、令人窒息的戲碼!" 王寧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種冰冷的、斬釘截鐵般的力度,瞬間壓過了李青蘿的氣焰。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牢牢鎖住她,仿佛要穿透她那層美麗的皮囊,直視其驚慌失措的內心。"看看我現在的樣子!青蘿,我剛從太湖裏爬出來,在冰冷的湖水裏泡了半夜!這一切是因爲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
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告,如同在宣讀判決書:"所以,我的決定是:我要搬去山莊最北面的'聽雨小築'獨居。從今日起,你我之間,劃清界限。若非關於女兒語嫣之事,不必再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給彼此一個清淨,也給彼此...留最後一絲體面。"
李青蘿被他這一連串毫不留情、強勢無比的話徹底砸懵了。她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熟悉的是那張臉,陌生的是那眼神、那氣勢、那語氣!那個在她面前永遠帶着幾分怯懦、幾分討好、幾分哀怨的王瑾,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那種掌控全局、不容置疑的氣勢,讓她一時竟忘了反駁,心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和一絲莫名的恐懼。
"你...你..."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扶着茶幾的手指因爲用力而指節發白,"你這是要與我...分居?" 這個詞從她口中吐出,帶着幾分荒謬和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冒犯的羞辱感。他怎麼能?他怎麼敢主動提出?一直以來,不都是她占據着絕對的主導地位嗎?
"不是分居。" 王寧冷靜地糾正,語氣斬釘截鐵,不容任何模糊,"是徹底終結這段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的、虛假的夫妻關系。你可以繼續安心做你風光無限的曼陀山莊夫人,繼續在心裏追尋你那高貴舊情的幻影,我絕不會再幹涉半分。而我,只需要我的空間和徹底的清淨。這對我們雙方而言,是當前情況下,最高效、最合理的解決方案。難道你還想繼續維持現在這種互相折磨的局面嗎?對你,對我,對語嫣,又有什麼好處?"
"效率?解決方案?" 李青蘿完全無法理解這些冰冷的詞匯,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以及那份將她多年隱秘心思赤裸裸剝開、棄如敝履的羞辱感。那絲微弱的愧疚在巨大的震驚和這種強烈的被"拋棄"、"被否定"的感覺中,變得微不足道,轉而化爲了更洶涌的怒火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王瑾!你休想!"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顫,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尖銳,"這曼陀山莊還輪不到你來做主!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要與我劃清界限?你以爲你是誰?!沒有我,沒有曼陀山莊,你王瑾算什麼?!" 她色厲內荏地喝道,試圖用憤怒和貶低重新奪回掌控權,維持那搖搖欲墜的驕傲。
"那就試試。" 王寧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卻在無理取鬧的孩子,"看看是你那位遠在大理的段王爺的舊情,還是我王瑾這個正牌丈夫的'意外身亡',更能引起姑蘇王家和李秋水前輩的關注?或者,我更應該'不小心'讓江湖上的朋友都知道,曼陀山莊這位冰清玉潔、眼高於頂的女主人,整日思念的,心裏裝着的,究竟是誰的影子和信物?你覺得,是段王爺的風流韻事傳遍江湖比較有趣,還是曼陀山莊女主人的貞潔名聲受損更讓你難以承受?"
這話如同淬了毒的針,精準無比地刺中了李青蘿心中最敏感、最脆弱、最不能見光的神經!她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毫無血色,指着王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着,美麗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恐、憤怒以及一絲...絕望。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第一次,在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裏的懦弱丈夫面前,感到了真正的、徹骨的恐懼和一種完全被拿捏的無力感。她最大的秘密,成了對方手中最致命的武器。她絲毫不懷疑,如果真把他逼急了,這個看似完全變了一個人的王瑾,真的會做出些什麼來!
王寧不再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他漠然轉身,只留給她一個溼漉漉卻挺直如鬆的背影,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帶着更強的、不容反駁的壓迫感:"我的要求,還有第二點。"
李青蘿癱坐回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胸口劇烈起伏,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帶着濃重的恨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屈服:"……說!" 她知道,在這一回合的交鋒中,她已經一敗塗地。
"我要琅嬛玉洞的所有武功秘籍。" 王寧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花廳的每個角落,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索求,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不是請求,是告知。我需要它們的閱覽和抄錄權。"
李青蘿再次被他的狂妄和不可理喻所震驚,幾乎要氣極反笑:"你瘋了!王瑾!你根本不懂武功!連最基本的拳腳都未曾習練,你要那些高深秘籍何用?簡直是暴殄天物!是對那些武學典籍的侮辱!" 在她看來,這無異於一個目不識丁的乞丐索要聖賢書,荒謬至極!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要武功秘籍做什麼?當畫看嗎?
"正因不懂,才更需要研究。" 王寧回身,目光如兩道冷電,直射李青蘿,那眼神中的專注與篤定讓她心頭再次一凜,"昨夜之險,讓我徹底明白,依靠他人終是虛妄,寄望於虛無縹緲的感情更是愚蠢。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硬通貨,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不一定需要成爲什麼絕世高手,但我必須理解它,解析它,最終...掌控它。這,將是我王瑾未來餘生,唯一的重心和解脫之道。難道我連尋求一點自保之力、一點精神寄托的權利都沒有嗎?還是說,你連這點代價都不願付出,非要逼得魚死網破?"
他頓了頓,語氣轉爲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將最後的遮羞布也徹底撕開:"你可以把這看作是我這個'失敗者'最後的、無用的掙扎。或者,更實際一點,將它看作一筆交易——用你的清淨和你那至關重要的秘密,來換取我的徹底沉默和物理上的遠離。給我琅嬛玉洞的自由權限,我保證,從今往後,不會再主動出現在你面前,不會再過問你的任何事,你,和你心心念念的段正淳,都將與我王瑾,再無任何幹系。這筆交易,對你而言,並不虧。你可以繼續做你的曼陀山莊主人,守着你的秘密和回憶,而我,只需要一個角落和幾本書而已。"
花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銀絲炭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以及李青蘿有些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她美麗的臉龐上神色變幻不定,憤怒、羞辱、恐懼、一絲解脫、還有權衡利弊的掙扎...種種情緒如同走馬燈般掠過。她死死地攥着拳頭,保養得宜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嫩肉裏,帶來清晰的刺痛感。她看着王寧那雙平靜無波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認真的。而且,他給出的選擇,看似給了她餘地,實則根本沒有給她留下任何拒絕的餘地。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透過窗櫺照進花廳,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最終,對秘密暴露後身敗名裂、甚至可能引來母親李秋水雷霆之怒的恐懼,以及對徹底擺脫這個"麻煩"、獲得真正"清淨"的渴望,壓倒了一切。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頹然又帶着恨意地閉上了眼睛,復又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和一絲疲憊。
"……好。" 這個字仿佛有千鈞重,她從齒縫間艱難地擠出來,聲音幹澀,"我答應你!聽雨小築歸你!琅嬛玉洞的鑰匙,稍後我會讓瑞婆婆給你送去!裏面的書冊,你可以翻閱,可以抄錄,但不得有任何損毀,更不得私自攜出山莊!否則…" 她試圖找回一點威嚴,但話語在王寧那平靜無波的注視下,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否則,休怪我不念舊情!"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他們之間,何曾有過什麼"舊情"?
"成交。" 王寧幹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半分對所謂"舊情"的留戀。仿佛他得到的,只是一組關鍵實驗數據的訪問權限,僅此而已。
他再次毅然轉身,邁着穩定而堅定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溫暖奢華卻讓他感到無比窒息的花廳。溼透的衣袍在他身後劃出一道冰冷的水痕,他的背影在漸亮的晨光中,顯得異常孤獨,卻又帶着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在他踏出花廳門檻的刹那,清晨略顯刺眼的陽光照在他蒼白卻堅毅的側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所有強裝或真實的情感波瀾都已徹底斂去,只剩下絕對的理性與一種即將開始探索一個全新未知領域的、熾熱而純粹的興奮。
新環境初步評估完成。初始資源(獨立實驗室:聽雨小築;核心數據庫訪問權限:琅嬛玉洞)獲取成功。主要威脅變量(李青蘿)已暫時隔離。
下一步行動計劃:建立安全研究基地,獲取'內力'能量樣本,解析其基本屬性,構建初步的理論物理模型與生物能量循環假說。
王寧深吸了一口庭院中清冷而新鮮的空氣,感受着陽光帶來的微弱暖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而充滿自信的弧度。
這個武俠世界,這個充滿未知能量和神秘規則的地方,將是他此生最宏大、最迷人的實驗場。而李青蘿,段正淳,乃至整個武林,都將在未來,成爲他實驗記錄本上的一個個觀測樣本,或...數據來源。
科學的火種,已在這片崇尚感性與經驗的武俠土壤上,悄然點燃。前路漫漫,但他信心十足。